有口皆碑的都市小說 邊謀愛邊偵探-586:怪異的情死:第六章(5)看書

邊謀愛邊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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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冠把新的发现告诉了罗菲,跟小镇奇案可能有关的嫌疑人——张未来出现了,只是这个人突然失踪了。
罗菲最近正愁没有令他兴奋的案子,小镇奇案又勾起了他的兴趣,决定再到关三岭小镇去一趟。
岑冠虔诚地邀请罗菲再次来梅子市管辖的小镇——关三岭,到时他会全程陪同他,除陪他观看上几次他来没有好好观赏的风景外,这次一定要和他合力把小镇的案子侦破了。
岑冠这次是有心要和罗菲合作把案子破了,因为跟罗菲交往几次,发现他人很简单,淡泊名利,真心喜欢探案,而且不为名不为利。大局一点说,他探案是为了帮人解惑;自私一点谁,是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让枯燥的生活没有那么乏味。
5
罗菲去关三岭小镇前,去了一趟北京。
他要再去了解一下文卓和周顿生前的一些事,亲自跟他们的父母谈谈,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文卓和周顿的坟墓紧挨在一起。
本来他们双方的父母商量把他们合葬在一起的,经过讨论觉得那样不妥,最后决定把他们埋葬在一个墓地里。
他们这样做,当然有他们的理由。
双方父母收拾他们的遗物时,从他们的日记和来往的信件中得知,他们两个生前是互相爱慕着的,出于世俗的眼光,就没有公开他们的恋情。他们表面看起来,是正常要好的哥们儿,其实私下是同性恋人。关于这点,双方父母是不知道的。他们的意外去世,才暴露了他们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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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都已经去世了,双方父母责怪他们已是无济于事,于是成全他们,把他们埋葬在一个墓地里,若有来世,希望他们在另外的安乐世界好好享受他们的“友谊”。
罗菲去见他们的父母时,正巧他们两家人,相约去给他们孩子的坟墓除草。
罗菲便跟他们一起去了墓地。
他们还没走近已经长满草的坟墓时,看见一个戴着黑色太阳帽和大大的太阳镜的高挑年轻女人,正站在文卓的坟墓前,双手合十地闭着双眼,好像在默默祈求着什么。
穿着一抹黑色长裙的女人看有人来,立马离开了,跟他们擦肩而过,由于她刻意把头低着,他们没有看清她的长相。
女人从罗菲身边迤逦走过时,女人身上散发的浓烈香味,让他都感觉呼吸困难。那种香味很奇特,好像是好几种他叫不出名的花香柔和的味道,虽然那种味道他不能说出来,但下次再遇上,他一定能闻出来。
两座修建的很大气的坟墓紧挨着,墓碑前各放着一枝白玫瑰,玫瑰还是鲜活的,显然是刚才那个女人放在坟墓前的。
看来,那个女人跟文卓和周顿都认识,不然女人不会给两个坟墓前都放玫瑰。
文卓的父母和周顿的父母就刚才的女人议论开来。
罗菲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都不认识那个女人,不知她为什么要买花来祭奠他们的孩子。女人看他们来了,马上走开了,看样子是不想跟他们说话,还把头低着,不让他们看到她的相貌。他们不理解女人为什么要这样躲避他们。
文卓的母亲觉得是那个女人把花放错坟墓了,看有人来,才发现自己祭奠错人了,不好意思,,才低头走开的!
“那个女人没有祭奠错人,她就是要把玫瑰花送给文卓和周顿的。”罗菲望着刻有逝者名字的石碑说道。
“何以见得?”文卓的母亲问。
“你们看玫瑰都是放在‘文卓之墓’和‘周顿之墓’这几个字下面的,难道她放花时,没有看到墓主的名字吗?看女人的气质,不像是文盲,不认识字儿。”罗菲道。
“那可能就是文卓和周顿一起认识的朋友吧!”文卓的爸爸怏怏地猜测道。
“ 我觉得那个女人不是他们的朋友那么简单。”罗菲朝女人离去的方向望去,女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禁后悔当时没有拦住住她,问问她为什么要来祭祀文卓和周顿。说不定杀死他们俩的凶手就是她呢?两年过去,她突然觉得对不起他们,于是到这墓前来表示歉意,还送了玫瑰给他们。
?罗菲不死心地朝女人离开的方向追了去,跑过大片阴森森的墓地,接着是通向国道的一条林间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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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菲穿过林间,自始没有看到女人的踪影。国道上稀稀拉拉地有车辆经过,可能女人是开车来的,已经开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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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不想文卓和周顿家人知道,她来祭祀他们,是有她的苦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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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女人不是来祭奠逝者,根本就是来忏悔的,从她双手合十,虔诚地祈求着什么来看,像是一个忏悔者。
这个女人是谁呢?
罗菲边往回走边思量着,后悔先前跟女人擦肩而过时,没有果断地抓住她的手,说要跟她好好谈谈,当时出于礼貌,没有冒昧地那样做。眼下想着那个神秘可疑的女人,从他眼皮下溜走了,只能跺足遗憾了。
罗菲回到墓前时,他们正用刀具割掉坟墓周边的草,看他回来,都停下手中的活儿,问他是否追上那个女人?
罗菲耸耸肩,摇了摇头。
“你们仔细想想,你们认识的那个女人,跟刚才的黑衣女人的身形很像?”罗菲站在文卓坟墓前的空地上,这样询问他们,他势必要弄清那个女人是谁,他觉得那个女人跟文卓和周顿的死亡有关,就算她不是直接凶手,也可能知道真相,又因为某些原因,她不愿意把真相说出来。
他们都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认识的女人中,是否有这样身形的女人,看他们半晌不说话,应该是他们认识的女人中,没有这样身形的女人,或者一时想不起来。
周顿的爸爸首先发话道:“我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的身形很好,近乎完美,我身边好像没有这么好身材的女人。”
周顿的妈妈瞥了他一眼,说道:“这个女人除了身材好,皮肤也很白皙,我看到她没有被太阳镜遮住的面庞了。”
“你们继续说,我会把你们看到的女人的特征,一起综合一下,可以大致勾画出那个女人究竟长什么样子,这样方便我们到茫茫人海中找到她。”罗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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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顿的爸爸道:“你是怀疑这个女人跟文卓和周顿的死亡有关吗?”
罗菲道:“我不确定……但我想找到这个女人,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来。如果她是凶手,也是说不定的,她今天来是向逝者忏悔的。”
周顿的爸爸道:“如果她真是凶手,我们今天就不应该放她走,直接把她撕了,祭奠我们的孩子。”
其他人都附和他的话。
罗菲道:“若她真是凶手,但她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们还是说点有用的,继续说你们记住的她的特征
文卓的爸爸道:“我看她的脖子上有一颗黑色的痣,有米粒那么大。”
文卓的妈妈道:“我的注意力全在她那一身黑了,黑色的帽子、眼镜、连衣裙和鞋子……整个人看起来很飘逸,好像穿梭在墓地的幽灵。”
罗菲道:“嗯……你提醒了我,女人这样穿一身黑是有意的,好像是对逝者的尊重,才穿了一身黑,还给他们送了白色玫瑰。”
文卓的爸爸道:“照这样说,我们怀疑女人是凶手,是冤枉了她,她根本就是他们的朋友。”
罗菲道:“表面上看来女人对文卓和周顿是没有恶意的,只是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让她见到你们,才逃跑似的离开了。如果不是朋友,就是对他们有愧疚感的凶手。”
周顿的爸爸从沉思中,回神过来说道:“难道那个女人认识我们,我们还没走到文卓和周顿的坟墓,她好像认识出我们了,才慌张地离开的。”
罗菲道:“我赞同你说的这种可能,另外一种可能是,她不认识你们,她来祭奠他们,不想任何人看到她来过这里。”
罗菲见了文卓和周顿的父母,没有什么大的收获,但他在墓地偶遇的神秘女人让他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那个女人,跟两个年轻人的死亡有点什么关系。
文卓和周顿是同性恋,这种恋情是他们的秘密。他们一直很小心地保守着这个秘密,他们的父母都不知道。他们离世后,才被他们父母得知。他们生前的恋情,他们的父母丝毫不知道,谋杀他们的人,却知道他们是同性恋,说明凶手跟他们非常熟悉,熟悉到知道他们私密的秘密。
墓地出现的神秘女人是否就是知道他们秘密的人呢?她毒杀了他们,并利用这个秘密伪造了案发现场。
那么找到那个神秘女人很有必要,这是罗菲接下来的目标。
那个神秘女人身高超过一米七,皮肤白皙,脖子上有一颗痣,身材好的近乎完美。这是罗菲在脑海中勾勒出来的女人形象。对,还有女人身上香水味很特别,他想起来了,香味似薄荷和香芋的混合味,真是奇怪的味道,下次若遇见她,凭这个味道,也能认出她来。
为此,罗菲在北京逗留了一段时间,希望能够找到这个女人。
这样寻找一个他只有一瞥的人,当然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罗菲带着对那个神秘女人的疑问,去了关三岭小镇。想着今生是否还能见到那个女人,如果她真跟小镇奇案有关,他要想尽办法找到她,而不是要靠那所谓的缘分,顺其自然地能够再见到她。
关三岭小镇还是之前的样子,没有什么变化。
罗菲决定这次好好了解这个小镇的风土人情,领略风景的同时,思索那个从未让他如此为难的案子,轻松中说不定还能找到突破口。
岑冠热情地招待了罗菲,他没了先前同行相轻的嫉妒心,这次是要诚心和他合作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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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詭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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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奴门城头上换防的时机,我当机立断地下令第二次对奴门发起强攻,并且派出了真正的攻城部队,直冲到城下。
刚刚才换防到位的城头守军面对冥港联军毫无征兆的闪电进攻显得手忙脚乱,竟然在第一时间没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任由铁头带领的前锋营顺利地将一台攻城车推进到城门洞前。在巨大的攻城锤撞击下,那扇双开的城门明显是支撑不了太久时间的。
当然,左丘城的守军再弱,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放弃抵抗。一名鬼卫队的军官在城头上哇哇大叫,指挥手下的部队拼命往城下射箭、投落石。但冥港联军这边的远程火力已经占据了优势,把奴门城头上的弓箭兵完全压制住了。
那军官见状,在城头上急得直跳脚,随即便下了一个异常狠绝的命令:让多臂门和狼牙帮的帮众全部从城头上跃下去与冥港联军直接交战!
可是多臂门和狼牙帮的帮众哪里敢干这种玩命的事情,纷纷摇头不肯跳下去。于是,这时的奴门城头上就出现了一番十分令人诧异的景象。鬼卫队的士兵们拿起手中的武器对准多臂门和狼牙帮的帮众,逼迫它们跳墙,否则就先杀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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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明明刚才还是并肩作战的队友,转眼之间就刀剑相向,变成了“催命鬼”,这个角色转换也太快了吧?
多臂门和狼牙帮的帮众们此时心中必然是在骂娘的,可是它们并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前有狼,后有虎,不跳下去也是个死,况且还会连累帮里的其他兄弟。于是乎,几名多臂门的带队头目率先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也开始催促自己的手下跳墙,不听话的就亲自一脚一个地踹了下去。
把手下都赶下去后,这几名多臂门的大头目便不再跟着跳下去,只留在城头上隔空指挥。旁边狼牙帮的头目看见了,顿时也受到了“启发”,同样也开始动手赶自己的手下喽啰跳下城墙去跟冥港联军交战,自己却明哲保身,坚决不下去!
那些被赶下城头的帮众、喽啰就如同被推下虎穴、狼窝里的羊群,就算心里再有一百一千个不甘心,这时为了保命也不得不拿起武器来跟冥港联军搏斗。不管怎么说,这种背水一战、绝境求生的心态一旦爆发,原本懒散、羸弱的鬼帮帮众们竟真的迸发出一股令人吃惊的战斗力,就连跟它们交手的冥港联军前锋营也倍感吃力。
城头上突然跳下来一两千只敌军来,便如同天降奇兵一般,径直落在了城下紧密排列的盾阵上。双方的士兵都挤在一起,纠缠不清,甚至连挥刀砍杀的动作都大为受限。不得已之下,铁头只好命令前锋部队缓缓后退一段距离,留出足够的空间来与敌军继续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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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样一来,一直在撞击城门的攻城车就失去了策应和保护,很快就被跳下城的鬼帮帮众把控制权给抢夺过去,撞门的攻城锤也随即停止了动作。
负责值守奴门的鬼卫队军官看来也是一名作战经验十分丰富的指挥官,它一见自己的狠绝之计竟然真的奏效了,便立马命令打开城门,亲自率领鬼卫队士兵从城内冲出与冥港联军交战。
我一直站在远处观察战况,此时也明白了单单凭借铁头的两千前锋营是肯定无法攻下奴门的,而如果继续加派后续部队上去支援,就成了最笨的“添油战术”。对面也肯定会派出援兵来抵抗,到最后两边大部队一旦纠缠在一起,再想退兵就难了。那么这一仗,也就会从试探性的进攻被迫演变成了不死不休的总攻。
想通了这一点,我果断地命令传令兵第二次敲响了铜钲,趁战局还没有陷入混乱之时提前鸣金收兵。
铁头听到了我发出的命令,也不恋战,大声指挥前锋营缓缓退后,与敌军脱离接触。同时,后排的巨弩和弓箭兵也把攻击目标从城头放低,瞄准了城门前意图追击的守军。
对面的鬼卫队军官似乎也跟我有同样的“默契”,一看冥港联军退兵了,它也立即下令收兵,把城外的部队都收拢回来,再次关上了沉重的城门。
经过战后清点,就打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攻城战,冥港联军这边战死一百二十名士兵,重伤六十多,轻伤也只有三百余名。除此之外,最大的损失可能就是那台被遗弃在城门前面的攻城车了。不过,像这样的攻城车我还有两台,不愁没得用。
左丘城守军的损失可就比我们大得多了,即使是保守估计,单单多臂门和狼牙帮加起来就至少当场战死了上千名帮众,重伤、轻伤无数,鬼卫队倒应该是损失不大。但我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实际上这一仗,我想打的就是多臂门和狼牙帮!
收兵之时,斥候营的“顺风耳”们再次报告他们隐约听到了来自上门和泽门方向传来的厮杀声,而且动静还不小。看来,七郎和殷发也一直在关注着我这边的战事,并及时派兵在上门和泽门骚扰、佯攻。
我对此感到十分满意,收兵之后直接下令让第一梯队的士兵返回大本营休息,并把第二梯队的部队轮换上来警戒,随时准备继续攻城。
短暂的休息时间里,之前被我派往下门和泽门侦查敌情的斥候也一前一后地回来了,他们分别向我报告:“港主,下门依然紧闭,城头上也部署了不少守军,连难民都没有放出来一个!”
“报告港主!泽门外已被鬼帅的大军围困,城头上满是守军。鬼帅让我给港主捎来口信:计划不变,辰时准时发起进攻!”
对于来自泽门的报告我并不觉得惊奇,那边的情况正与我预想的一样顺利,并不需要做出改变。而下门的情况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下门紧闭?不给难民出逃?难道冷元魁真的打算死守下城,要跟冥港联军死磕吗?莫非,他心里有底气是因为还有其他的依仗?
“下门方向有发现地府阴军的动静吗?”我急忙问稍早回来的那名斥候。
“没有!属下从下门出发,一直往地府的方向跑了五十里,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
“那就好!”我听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阴军的主力此时应该还在枫谷城外对付茅山道会,就算从地府抽调留守部队来救援左丘城,急行军也需要至少十来天时间。到那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冥港联军应该早就能攻下左丘城了。
随后我又挨个问了两名斥候同样的问题:“下门和泽门城头上有没有鬼帮在协防?是那个鬼帮?”
斥候们分别回答:“下门城头上除了鬼卫队,还有饿鬼坑的帮众在值守,连续两天都是它们!”
“泽门是鬼卫队和骷髅山在防守,换防之后也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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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罢,再次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冷元魁在抽调鬼帮协防这件事情上依然免不了搞区别对待,下门是压力最小的,竟安排了城内第一大鬼帮饿鬼坑去守,明显是因为吞渊鬼跟他的关系最好。而泽门的压力稍小,就安排了骷髅山去守,也算是照顾骷髅王了。
至于压力最大的奴门,冷元魁先是派出了几个小鬼帮来协防,随后又派出了多臂门和狼牙帮,明显是打算把它们当炮灰使。而且还有一个很有利的消息就是:地蜂窝至今还没有被派给值守任务。
既然下门和泽门分别交给了饿鬼坑和骷髅山,那么作为城内第三大鬼帮的地蜂窝下一步还是很可能会派到奴门这边来!
“那就最好了,免得我还要来回调动兵力,转移主攻方向!”我暗自笑道。
了解完另外两处城门的情况,奴门这边也很快有了变化。先前的一场大战结束后的安静时光并没有能持续太久,仅仅过了两个时辰,我派到奴门前负责侦查的斥候营校尉又跑来向我报告:“城头上的守军又换防了!”
“哈哈哈!多臂门和狼牙帮损失那么大,不提前换防怎么还能保证足够的守城兵力?”我不禁哈哈大笑,感觉整个战局的发展到目前为止都尽在自己的掌握当中!
于是我第三次亲自去到奴门前查探军情。这一次城头上竖起来的除了鬼卫队的军旗外,就只有一种旗,上面画着一只黑色的大毒蜂。并且,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城头上有不少驼着背的鬼影在走来走去,这不是我一直等来的地蜂窝帮众还能是什么?
我顿时大喜,那正是我和白头翁和吕典约定的信号。只要地蜂窝在城内控制了城门,它们就会派帮众故意在城头上晃来晃去,这样做的意思就是在给我暗中发信号,示意我可以对奴门发起总攻了!
我顾不上理会手下人的惊讶和疑议,当即召集手下的军将再次下令准备攻城。不过,这一次我临时更改了攻城部队的排兵布阵,把柳寒率领的猫骑兵摆在最前头,其他的轻步兵则按照刀盾兵、长枪兵和弓箭兵的顺序跟着后面,大型攻城器械依然布置在后排负责提供强大的掩护火力。

人氣都市小說 魔臨討論-第六百五十二章 不講武德!展示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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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戏台所在的校场出来,平西王爷并未选择回福王府,而是径直出了城,回到了城外的大营中。
睡了一夜的好床好被,再看看自己看似肃穆实则简陋的帅帐,王爷摇摇头,叹了口气,又笑笑。
“大虎,你去问那个戏班子,愿意跟咱们走的话,就带着,不愿意的话,也无所谓。”
“是,王爷!”
等刘大虎走出帅帐后,一边的剑圣开口道;“他去问,可能就不走了。”
换个形象差点一脸蛮样的郑蛮,换个英武一点的陈仙霸,
那个戏班子大概会认为王爷爱上了廪剧,他们要是不走,燕人会发怒会杀人,压根就没不走的选项。
但刘大虎面相老实,骨子里也老实,战场上必然会誓死保护王爷,但平日里,难免给人一种威慑力不足的感觉;
且王爷还加了句“无所谓”,那刘大虎大概率就真的是去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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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给他们机会了,他们的女儿刺杀本王,难不成本王还得将他们供奉起来,哭着喊着让他们跟我走好保命?”
“也是。”
王爷端起茶杯,吹了吹,问道:
“老虞,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
“这一路行来的感觉。”
“还成,乾地的景物风光,着实不错,江南我也曾去过,风光更好。”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以前觉得,晋地三家的家臣,都目光短浅,只顾着奢靡享受,但真要触及到他们根本时,他们会奋起反抗。
燕人拿下赫连家和闻人家,也是将这两家精锐打崩的基础上拿下的地盘。
司徒家在雪海关近乎雪崩之后,司徒雷还能死前奋力一击。
但这乾人……”
“所以朝廷对晋地,才会一视同仁,基本上,晋人和燕人或许会有偏见区分,但在施政上,其实燕晋两地,在一开始就是近乎同等的。
因为朝廷怕晋人起来反抗,不想让晋地成为朝廷不得不陷入的泥沼。
而如果一开始灭的是乾国,对乾地的征发和索取,绝对会比晋地的程度高得多,因为乾人的反抗,可控。
狼群向羊群索取时,会更肆无忌惮。”
“没想到,朝廷施政,也会欺软怕硬?”
“自古以来都是会叫的孩子有糖吃,敢反和不敢反,反了能很快平定和很难平定亦或者根本平定不了,这些差别,其实大得很。”
“就如同你的晋东。”
“对。”
“可你之前对那个京娘才说过,燕人和乾人,其实没什么区别。”
“但上层对下层的浸染,哪怕是刮骨疗毒,也决不会一朝一夕就能复原了的。”
“那你带兵出南门关,又带兵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已经好几年了呀,再给它个好几年,早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形容的了的。可能,五年?十年?一茬儿下去一茬儿起来。
真到了哪天,
我坐在那里看戏,
要杀我的不是戏台上的戏子,而是那群穿着官服的人。
这乾国,
还怎么打?”
“所以,你也是在欺软怕硬。”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不能怪别人没武德,喜欢捡软柿子捏,首先,得怪自己软呐。”
郑凡对陈仙霸道:“传令下去,全军加速休整,粮草军需现在就进行清点。”
“喏!”
郑凡又看向郑蛮:
“命陈雄领先锋军,即刻向南出发,接应三先生的哨骑探子。”
“喏!”
“要开拔了?”剑圣问道。
“是。”
郑凡转动着自己面前放着的那尊砚台,
“我怕那边,等急了。”
“哪边?”
“你说呢,还能有哪边?”
“在哪里等?”
“总不可能在上京城下等我,我大军只要开到上京城下,就是仅仅往城墙上丢上一块石头,那乾人好不容易打出的梁地大捷,就将被一举抹杀,还得倒贴。
为什么我一路行军这么慢,又为什么我还得到滁州城来歇个脚。
就是要让对面的乾国守军认为,我郑凡,这是在重走当年的老路。”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走?”
“当年因为有李豹在前头吸引乾军主力一路拼杀,这才给了李富胜机会,迂回穿插过去,抢先一步,进入了汴洲郡,打入了乾人京畿之地。
这一次,我打算反其道而行之,不顺着李富胜当年的路走,顺着李豹的路走。
我赌他乾人会将南面的主力放在迂回的路上堵截我,
我就赌他正前方的乾军弓弦里,没有弓箭。”
“这些话,你似乎不应该对我解释。”
“是你在不停地问呀。”
“我是故意的。”
“为何?”
“因为我觉得,你似乎有点慌,所以就好意地不停接你的话头。”
“谢谢。”

当晚,
确切地说,还是黄昏时,福王赵元年,就将自己的母亲,连带着他的一家老小,都赶着马车,出城进入了军寨。
他是害怕,害怕平西王真的一声不吭的就直接走了,要那样的话,他福王府就真的是叫天不应下地无门了。
只不过王爷并未让福王妃进入自己的帅帐,而是将福王府的那批人,一起进行了安置。
福王妃不是四娘,
四娘可以陪着郑凡在帅帐里吃喝睡,但四娘毕竟不是花瓶。
平日里得闲时,可以悠哉放松一下,但在帅帐里,王爷的脑子,一直很清醒。
刘大虎回来禀报说,那个戏班子,不愿意走,王爷也就没再对这事儿有什么后续反应。
翌日入夜,
燕军撤出了滁州城。
再过一日的清晨,燕军开始向南进行转移。
确认燕军离开后,
一支一直在外围,人数不多,也就几千人的乾军,开始靠近滁州城,且成功“收复”了这里。
一切,都仿照着兰阳城的旧例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滁州城在重新回到了“乾国”掌控之后,开始恢复对朝廷的联系,一片陈情折子被派送了上去。
大锅,全给了福王赵元年,当然,他也背得责无旁贷。
其余,则重点讲述了滁州城官员们带着百姓是如何与燕人殊死抵抗的,一度发展到了巷战,大家誓死不退;
最后援军抵达,驱逐了燕虏。
只是,
在写燕虏最后的动向时,老爷们犯了难。
既然是驱逐了燕虏,可你要是写人家是向南走的,那还叫驱逐么?
哪有越驱逐越向自家国都进发的道理?
故而,在燕军后续动向后,大家伙开始进行了模糊化的处理。
脸皮厚点儿脑子薄点儿的,讲燕军溃逃,不成军列;
脸皮薄点儿脑子厚点儿的,讲燕军被击退占不到便宜后,向西南或者东南转移,希望朝廷早做安排,别让燕人占得便宜,毕竟,其他地方的守军守将和官员,不大可能像自己这般舍身取义为国献身。
但这无形之中,却混淆了一件事,那就是燕军的进军方向,燕军拐着走,其实印证了某种可能。
当然了,他们也不是混淆的主力;
因为薛三领着的哨骑以及陈雄所率的数千先锋骑,也是迂回地在走,尽量做到了打草惊蛇。
接下来,就是极为枯燥的长途行军;
而当平西王亲率的大军主力抵达西山郡时,证明先前的赌博,赌成功了。
西山郡,是汴洲郡也就是乾国京畿之地以北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乾国的防御体系里,三边,是第一条防御链,第二条,就是西山郡;
当年李豹部在这里,被乾军拖住且陷入了苦战,是那种刚击溃了一支又马上填进来一支,再击溃,又填进来新的一支的鏖战,李豹为此也折了一条臂膀。
但这一次,当郑凡的军队以近乎旁若无人的姿态,经过西山郡郡城以及西山郡最大的兵马大营西山大营不远的区域时,里头的乾军,并未选择出来迎击或阻截。
这意味着,他们的主力,应该去往了相思山一线。
因为当年就是郑凡建议的李富胜走相思山,让李豹当沙包吸引仇恨,自家快速跃进直扑上京的。
可能乾人也没料到,平西王以孤军深入的姿态,竟然还敢这么的刚。
都以为他会走小门,谁料得人家直接就从正门走了。
不过,也就在燕军打算一举通过西山郡,兵马已经快到西山郡南边郡境之际,自北方,出现了一支兵马。
这支兵马人数不少,有五六万之众,但甲胄不一,制式不一,建制散乱,一看就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勤王之师。
不过,这支乾军和先前路上遇到看见燕军旗帜只敢原地待着等待燕军走了才敢上前“收复失地”的乾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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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因为已经明晰了燕军的目的,所以他们开始“奋不顾身”地以快速行军的方式,近乎不管不顾地向燕军追来。
规模都近五万的两支大军,其追逐,自然不可能像小孩打架那般,一个光顾着跑,一个光顾着追,其实双方的外围接触和拉扯,早就开始了。
再因为过了西山郡进了汴洲郡后,还得过汴河,且现在汴河可还没结冰呢,故而,为了解决掉身后已经明晰了麻烦;
在平西王爷的命令下,
燕军开始扎寨,等待来自后方的那支乾军。
而那支乾军在拉近距离后,也选择了扎寨安顿,在扎营的同时,根据哨骑来报,乾军那里不断的有逃兵出现。
显然,先前的追逐,还在一些乾军士卒的情绪可控之中,但一旦燕军不向南了,停下了,眼瞅着真要打这只老虎了,士卒们害怕了,开始逃散。
这还没打,就已经变得这样了,倒真是乾军正常状态下的专属特色。
不过,
那边军寨里,倒是派来了使者,使者是来下战书的,双方约定,在后日上午开始,布阵于野,进行决战!
当即,
一股原始的礼仪之风扑面而来。
郑凡还特意留意了战书下的署名——韩亗。
“这字念什么?”
郑凡问身侧的阿铭。
“念:遂。”
“哦。”
王爷点点头,然后,注意力落在了这个名字前面的那一连串的头衔上,太子太傅、宁安侯等等,长让人一眼根本就看不完的头衔,意味着这个人的不平凡。
“应该是个致仕的乾国大佬,甚至是……某个相公。韩相公么?仙霸,把赵元年喊来。”
“喏!”
赵元年被喊来了,在看过战书后,马上给出了答案:
“回王爷的话,正是韩相公。”
“就是害死刺面相公的那位?”
赵元年愣了一下,道:“里面其实有缘由,但,王爷也能这般理解,确实是那位。”
“多少岁了都?”
“应该,已过耄耋之年。”
“所以,那支乾军的主帅,是一位年岁超过八十的……文官?”
“王爷,韩相公的脾气一直急躁刚烈,哪怕当年因王爷您入乾导致官家寻到机会将其致仕,其在地方,也经常给官家上书直言官家施政之过。”
“刚烈急躁,本王瞧出来了,不刚烈不急躁,也做不出下战书要和本王决战的事儿啊。”
上一次攻乾时,当乾国三边兵马无法回援,地方兵马被一路路的击溃后,乾国各郡都出现了由地方官员组织起来的义军,进京勤王。
想来,这位韩相公就是以他自己的名望和身份,说不得手中还有什么尚方宝剑这类的东西,强行在自己的家乡郡县抽调组织了这支兵马,要来阻截自己。
“仙霸,起笔给本王回信一封,说决战的事儿,本王应下了。”
“喏!”
打不打,何时打,要不要按照约定打,郑凡还没想好,但并不妨碍先同意。
承诺、节操、古仁人之风什么的,在尔虞我诈的战场上,不值一提。
只是,
当平西王的这封信送出去后,
傍晚时分,
北面军营又派来了一位使者送来了第二封信。
陈仙霸打开了信,递送到了王爷面前。
王爷看了信,
随即又扭头看向了身侧站着的剑圣,
道:
“我觉得我的人品,又回来了啊。”
剑圣有些疑惑。
“呵呵。”
王爷拍了拍信封,
道:
“不是后日决战么,韩相公约我明日于两军阵前一晤。而且还标注了,按照古礼,可择一执旗手随行。”
这其实和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一样,是一种多少年传承下来的约定俗成的礼节;
但在前些年,这个礼节被一个人给羞辱到了地上。
但眼下,
同样的人,又受到了同样的邀请。
“老虞啊。”
“怎么,你要我再当你的执旗手,阵前斩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
“你不去?”
“不想去,当年斩杀格里木,倒是可以说是舍小节为大义,如今呢?”
“哎,这可不行,你必须得去。”
平西王爷用力地拍了拍桌子,
道:
“要是那个老东西不讲武德坏得很,身边的执旗手是百里剑,那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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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王环视四周,笑了笑,
道:
“本王无事。”
一时间,在场的诸位大人们都长舒一口气。
今日能坐在这儿的,甭管嘴上再怎么拧巴也甭管脸上时常挂着什么不屑,骨子里,其实都已经软了。
或许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情怀,或许里面也有能吏干吏清吏,甚至曾写过不少文章以抒报国为生民立命之情;
但一个“怕死”,其实就能在关键时刻,否定掉所有。
大家的心,都经历了一场波澜,一上一下,在平西王的一句“无事”之下,终于得到了某种放松。
若是王爷遇刺了,哪怕只是受了伤,在场的诸位,也都必然落不得好。
平西王爷后退了两步,又坐了下来。
原本,福王妃应该是坐在王爷的右手位置,王爷又伸出左手,在旁边点了点。
陈仙霸会意,又搬来一张靠椅,安置在了这里。
“扶她起来。”
陈仙霸和刘大虎上前,将女刺客给搀扶了起来。
未等进一步吩咐,陈仙霸就扶着刺客走向椅子那里,刘大虎明显慢了一拍,二人一个轻微拉扯,已经被剑圣剑气伤到脾脏的女刺客,又多吐出了一口血。
一旁的剑圣,有些无奈。
自打这燕地渔家少年也当了亲卫,真就是,货比货,得扔呐。
女刺客被安置在了椅子上,双手被架在扶手位置,陈仙霸站在其身后,一只手,提着女刺客的肩膀,让其可以继续保持坐姿。
王爷伸手指了指台上那跪伏着的一众戏子,
道:
“接着奏乐,接着舞。”
“王爷有令,继续!”
“继续,没听到么!”
在一众甲士的呵斥催促之下,戏子们开始重新进行演出。
依旧是这一出剧,
但因为扮演乾国太祖皇帝的坤旦已经坐在了下面,故而戏台上,择了个红脸出来,代替了这一角色。
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演下去,但就是打啊,跳啊,唱啊;
台上的戏子们其实都已经有些懵了,只是凭着本能,在继续着舞台上的喧嚣,那边的奏乐,也时不时的会出现一些紊乱,但很快,又能调整回来;
王爷满意地点了点头,
侧过身,
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刺客。
伸手,
拈起一块糕,送到女刺客的嘴边,
问道:
“用点儿?”
女刺客的伤,很重。
剑圣虽然没有夸张到直接开二品,但哪怕不开二品的剑圣,当年也是四大剑客之一的存在啊。
如果现在不抓紧时间医治,其性命,定然不保。
她不是银甲卫,真的不是,因为银甲卫的刺杀,不可能这般仓促这般兴致而发。
她真的只是一个……义士,一个很纯粹的义士。
不管哪行哪业,一个纯粹的人,都是值得尊重。
尤其是在这里,在这群“衣冠禽兽”的包围之下,这个身上脂粉涂料很是厚重的女人,宛若是这暮气沉沉大乾里的,一缕清风;
可惜,嗅到这风的,是身为侵略者一方的王爷。
女刺客看着郑凡,她一边抵抗着身上不断传来的疼痛一边依旧在咬牙切齿。
到底是打小儿练戏的,又毕竟是个女儿身,生命在流逝身体必不可免虚弱的情况下,这“咬牙切齿”,也变得难以凶厉了。
见她不吃,王爷就将糕点又放回盘子里。
指尖,摩挲。
福王妃将自己的绢巾递送到王爷手里;
王爷擦了擦手,又折叠了一下,伸到女刺客嘴边,将其嘴角溢出的鲜血仔细地擦了擦。
这些动作,后头的人,其实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毕竟坐台的高度是一层层上去的。
此时此刻,
舞台上到底在演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大家的目光聚焦,全在王爷身上。
“叫什么名字?”
女刺客没说话。
“我叫郑凡,你呢?”
女刺客依旧没说话。
王爷笑了,
道:
“敢行刺本王,却连名字都不敢告诉么,那会让本王觉得,乾人都是骨头软的样子货哦。”
“京……娘……”
“娘”这个名字,就跟“妹儿”“妞儿”差不离,是称呼语的后缀,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正式的名字。
但在这年头,有名有姓且还有表字甚至还有称号的,到底是少部分人的特权,普通黔首,很多都是在和官府打交道时才会取上正式的名字。
王爷点点头,道:“为何要刺杀本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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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刺客不说话。
“怎么,连原因都不敢说么?”
“燕狗……人人得而诛之……”
“是,对。”
“你家没亲人,死在战场上么?”
“没……”
王爷动了动自己的后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刚看你在台上,演得挺好的,当真是有乾国太祖皇帝的遗风。”
“你……不配……看……”
“为何?”
“太祖……皇帝……你……不配……看……”
郑凡明白过来了。
这个女人,她将自己融入到了角色之中了,也就是说,沉浸于戏内;
先前,
她在舞台上是以女儿身扮的乾国太祖皇帝,在演绎的,是太祖皇帝的故事;
但就在这台下,
坐着一位燕国的王爷;
“太祖皇帝”在上头表演,燕国的王爷坐在下面看;
岂可忍?
是啊,
怎能忍?
这其实是一种羞辱,一种早就安排好了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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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和戏台,是本就准备了的,但谁晓得燕人却打进来了。
但台上表演哪一出戏却是要临时定的,赵元年定了这一出,是为自己这个“王爷爹”做的考虑。
这是一种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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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乾人“图腾”,进行羞辱。
戏子觉得无法忍受了,但以多愁善感而著称,看个雪赏个花听个雨都能诗兴大发极为敏感的大人们,却都熟视无睹了;
郑凡回过头,赵元年马上弯腰凑近了身子;
王爷问道:“怎么就排这一出戏呢,你不也是宗室么?”
“回王爷的话,小的是太宗皇帝一脉的。”
“哦,原来如此。”
太祖皇帝因为中年而逝,太宗皇帝继位后,接下来的皇帝,都在太宗皇帝一脉手中进行传承,太祖皇帝一脉,人丁一直被“控制着”,人丁一旦多,就会出现溺亡病故等等意外。
就是现如今的藩王们,也基本都是太宗皇帝那儿册封下来的。
郑凡又看向女刺客,
道:
“京娘,有什么想对本王说的么?”
不等其回应,王爷又道:
“你的枪,杀不了本王了,你现在也受了重伤,很快就要死了,只能靠嘴里说的话了。”
“燕狗……”
“嗯。”
“退出……乾国……留……尔……全尸……”
“嗯,好。”
这是先前台上的台词;
一尊江湖恶霸想要强抢太祖皇帝要保护的那个女人,太祖皇帝对其呵斥道:“退出沧州地界,留尔全尸!”
平西王大声喊道:
“她说,要本王退出乾国,留本王全尸,你们觉得如何?”
声音,很洪亮,足以保证周围人都听清楚了。
官老爷们陷入了沉默。
而后,
一个小官忽然站起身,
喊道:
“她放肆,她大胆,竟敢对王爷不敬,当死!”
郑凡勾了勾手指,
陈仙霸上前,将那位喊话的大人接了过来。
那位大人过来后,马上跪伏到郑凡面前:
“王爷,小人府库掌印官裴德,拜见王爷千岁!
王爷之英武,小人仰慕已久,希望王爷能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愿意陪侍王爷身侧,效犬马之劳!”
府库掌印,是个再小不过的官儿,也就是将将出了吏的范畴。
这位,是来投机的,想要靠抱大腿的方式,获得飞黄腾达的机会,哪怕,不是在乾国。
温苏桐去了燕国,不也高官厚禄么?他不求温苏桐那般,但能被立个小牌坊,也比继续在乾国管个小库房要好啊。
女刺客的胸口,一阵轻微地抽搐,嘴角再度溢出了鲜血。
王爷拿起帕子,继续帮其擦拭;
“本王知道了。”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陈仙霸上前,将这位请了出去。
王爷则继续对女刺客道:
“你别气,别动怒,你已经快死了。
其实,
本王从来没有瞧不起过乾人,真的。
都是一双肩膀顶一个脑袋,受上一刀,也得流血。
乾人,并非全是孬种,我燕人,也并非全是勇士。
再说了,
八百年前,本就是一家。”
昔日自己初到南望城,知府大人被杀,紧接着在其葬礼上,又死了很多人。
随即,是靖南侯爷率军入南望城。
这本就是一场,清理门户。
那位知府大人,底子不干净,百年承平岁月下,养下了不少温柔乡里的枯骨气。
或许,燕人的处置,失去了政治上的艺术,但这种砍就砍死你的快感,现在回味起来,却依旧让人觉得沉迷。
郑凡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一如今日的闲散一般,本就是瞎逛逛,瞎看看,想想想吧。
“本王曾见过三边燧堡上,一位开红帐子的堡长,在本王刻意留他一条命的恩德下,依旧去选择点火放狼烟;
本王也曾在绵州城下,看见一对父子逆着人潮上来;
曾有一破旧小县城的县令,自知无法阻挡我大燕铁骑的一个冲锋,率百姓请降,在请我燕军勿伤百姓后,真的就拔刀自刎了,死得干脆。
前不久呢,
还在兰阳城那儿听说了,
一户从晋地迁移过来的人家,因为本王来了,举家自尽了。
那一家是晋人,但素来仰慕乾国的,其实也算是乾国人了。
再比如,
这次在滁州城,除了王太后外,其余的,都很枯燥无味。”
福王妃面色一红。
“其实这廪剧,本王也不喜欢,咿咿呀呀的,起初还能看个新鲜,到头来,怎么说呢,可能是本王这个人,真就是个燕蛮子,或者就是你所说的燕狗吧。
狗嘛,改不了个吃屎;
本王这坐下面,
抬头一看,
想着,
你们衣服还是穿得太多了,啧啧,无趣。”
女刺客闻言,面带讥讽的笑了。
“你笑了。”
“我……在……笑……狗……”
“对,本王是狗,汪汪汪。”
王爷学了几声狗叫,也没刻意地压低声音。
而后,
停下了,
脖子微微后靠,做出了倾听的姿势。
陈仙霸举起手,四周燕军甲士抽刀张弓搭箭;
下一刻,
后方也不断传来“狗叫”。
屈辱的事儿,向来不对事儿,对着的,是屈辱;
“知道你们乾人为何一直被我燕人压着么,哪怕你们乾人刚刚在梁地打了一场胜仗,但你们乾国,本王还是想来就来了,甚至还能在这滁州城里歇歇脚,也不怕被你们官军来了包饺子。
事实上,你们的官军早就到了,但不敢凑过来。”
“人,都是一样的人,天子牧疆,大吏为天子牧民,这人呐,就是这般,由狼带着,就是一群狼,由羊带着,哪怕原本是狼也得变成羊了。
嗯,好像说得不够严谨,但大概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梁地,我燕军败了,死了个虎威伯,死了大几万的燕军将士,很多人都与本王说,他乾国,要崛起了。
因为他乾国人口最多,物产最富饶,一旦崛起,将势不可挡。
但本王压根儿就没考虑过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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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本王清楚,
出了几个将领,新练了几支新军,倒了几位相公,可本质上,你们的老爷们,依旧是这群货色,没变的货色。”
“我……累……了……”
“本王知道你不想听这些话。”
“我不想……听……狗叫……”
“可本王还是想说,你愿不愿意听,是次要的,正如你想刺杀本王,但本王依旧坐在这里一样。
自始至终,
你都只是一件陪衬。
你在台上演戏,本王看你,是做个消遣的打发;
你来刺杀本王,
本王坐着等你,也是觉得今日过于单调了些,想找点乐趣;
之所以和你说这些话,是对你说的,但也不是对你说的,这是本王第二次大军攻乾,有些话,很早就想说了,也就是逮着了个这次机会。”
女人嘴角,继续溢出鲜血。
郑凡又帮她擦拭起来。
“你有爹娘么?”王爷问道。
女刺客没回答。
“应该是有的吧,如果没有的话,你会回答的。”
女刺客到底不是专业的;
她不是什么死士,刺杀也是临时起意,后路安排什么的,那也是不存在的,现在,她倒是不怕死,因为她清楚自己的伤势,但对于自己的亲人……
她的亲人,其实也在这戏班子里。
她的父亲,还是班主;
但此时,她的父亲还在组织着戏班里其他人,按照平西王的要求,继续表演着,若是眼尖的可以发现,弹琵琶的那个妇人,已泪流满面,而后头正组织着戏子不断上台串场以维持热烈喧嚣氛围的老班主,紧咬着嘴唇,面色铁青。
“你以为本王会牵连他们?”
平西王拿起茶几上的花生,剥了一个;
“本王做事儿,向来喜欢斩草除根,但那是真惹着本王了,对于那些没真惹到本王发怒的人。
赵元年……”
赵元年再次身子往前一凑,
道:
“汪。”
“你也看到了,本王没那么记仇。”
“别……假惺惺的……你又为何……要问……”
“本王问你,是为了保护你的亲人,你信不信,等本王和本王的大军走了,在座的这些大臣们,非但不会表彰你,不会给你立碑刻字宣扬你的事迹;
反而,
会将你父母将这戏班子,
一起找个由头给埋了。
因为,
一起听的戏,听的还是太祖皇帝的戏。
结果,
这些饱读圣贤书的大人们安之若素地陪着我这个燕国王爷坐着看戏;
结果你一个身份地位卑贱,根本不入流的戏子,
竟敢来刺杀本王?
你这打的,是本王的脸么?
你这是将在座的这些大人们的脸,狠狠地都抽了一遍啊。”
“你……我……”
“戏文里,应该总是演的义士总能沉冤昭雪,邪不胜正的故事。
能看出来,
你很喜欢演太祖皇帝。
太祖皇帝,重义气重道义,文成武德,都可称叹;甭管黄袍加身到底是不是被迫吧,至少,他也算是庇护了那对孤儿寡母,比之那个年代,动辄弑旧主全族的反叛者,确实要高尚不少。
但就是太祖那样的人,最后有什么好下场么?
弟弟坐了他的龙椅,他自己立的太子被废除,而后年纪轻轻地就溺亡了;
你看看太宗皇帝一脉,现在多枝繁叶茂,太祖皇帝一脉,现在还人丁稀少。”
平西王夹出两根手指,
刘大虎拿出一根烟,递了上来,随后拿起火折子,点烟。
王爷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
道;
“就算你不告诉我,本王就查不出你亲人是谁么?
甚至,本王什么都不说,前脚本王走,后脚这些大人们就会将你亲人押送到本王面前祈求本王息怒。
家国个人,你这小姑娘,今日已经全了大义。
要不要为你家人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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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刺客愣住了;
“说不说?”
“我爹……是班主……”
“好,本王保下他们的性命。”
女刺客很是不解地看着郑凡。
“你刺杀了本王,现在本王要救你亲人,你欠本王一声谢谢,说一声谢谢,这事儿,就定下了。
我是王爷,没必要骗你这个小姑娘。”
“谢……谢………”
“乖。”
剑圣在此时开口道;“现在封闭她的气脉,还有救回来的机会。”
“你想救她么?”郑凡问道。
“看你的意思。”
王爷笑了笑,没说话,而是重新坐正了身子,看向台上。
其他人,都退开了一点,不能打扰王爷看戏。
而此时,
台面上乱糟糟的戏被梳了一遍,换上了一个欢快一点的故事,正在重新演绎,不再是先前那个版子了。
这一次,
平西王看得很认真;
在场其他所有人,在这种氛围下,连咳嗽,都得用袖口压着自己的嘴巴,仿佛在此时,多发出丁点的声响,也是一种极大的罪过。
这第二出戏,平西王认真看了大半场。
但等到结尾,也是最精彩的部分即将要到来时;
王爷自椅子上站起,
转身,
毫不留恋地离开。
原本坐在王爷左手边椅子上的女刺客,
其脑袋已经低垂向了身子右侧,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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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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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黎昊的解释,我既没有反驳,也没有特别的赞同。
因为,在我的思维观念之中,与他所理解的还是有很大的差别出入的。
但也或许是我见识不到,所以对于黎昊的有些话并不能完全的理解。
比如,这龟甲占卜,只需要念动他们九黎一族的咒语就能进行简单的占卜了。
再比如,他们很大一部分族人所会的占卜之术,仅仅会看,而不会实体的操作。
更不用说,说清楚其中的相关理论逻辑了。
我们抵达这片山脉还有十多公里的时候,黎昊就让所有人在此地安营扎寨了。
等一切准备好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我,黎昊,王道,桑吉四人坐在简易的帐篷之中商讨该如何进行突击。
这里的突击,自然是指的是如果去破这无名阵法。
其实在他们进行安营扎寨的时候,我就已经利用那子母罗盘进行勘测了。
最终发现,有些阵法还真的就不是人为能搞定的。
这跟学术,本领关系不大。
只是因为这野人部落旁边的这座山脉,所形成的阵法是天然的。
因为这整个山脉都是阵法的一部分。
它采用了地脉龙气的办法,利用附近所有能运用的花草树木等。
所形成了一种几乎与结界与阵法的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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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说它是一种结界,也可以说它是一种阵法。
当然这仅仅是我看出来的。
当我把这些东西告诉他们的时候。
王道看了我一眼道:“木阳,你有继承把握能成功打开一个缺口……!”
我摇了摇头道:“现在谈几成把握还为时尚早。”
“只是我特别想知道,那些野人部落的人是如何出来的……!”
“刚才黎昊大哥也说了他们野人部落都是一群野蛮人。”
“在我的印象当中,所谓的野蛮人,都是那种类似于神农架的原始大山中的那种野人。”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们说着阵法是他们搞出来的。”
“或者说,他们懂的如何运用这样的阵法,是不是有点天方夜谭了点?”
黎昊听完沉声道:“木兄,此言差矣。”
“这野人部落里面的人,从未从那片松林当中出来过……”
“最起码我所知道的没有……!”
王道接话道:“那野人部落里面的暗枭是如何出来的呢?”
“你当初是如何进去的呢?”
黎昊闻言看了桑吉一眼随即说道:“我当时是来执行一项大巫师所安排的任务,误打误撞的进入到了里面……!”
“我虽然进去了,但却没有真正的深入那片松林,只是在山顶之上远远的看到了野人部落的身影……!”
王道又问:“那你是如何知道,他们野人部落,如何,如何呢?”
桑吉听了瓮声瓮气的回答道:“这还不简单,我九黎族的大巫师,能预知未来,只要他们像看,没有看不到的事情。”
“只是,只是这个代价所付出的就大了去了……!”
在桑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我跟王道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我能看动王道眼中的意思。
他是想说,这黎昊与桑吉压根就没有跟我们说实话。
也就是说他们在刻意的隐瞒着什么。
虽然我没有明说出来。
但其实我在这一点上跟王道想的是不谋而合。
但这些事情跟我的关系应该不是很大。
所以我并未在这一件事情上进行深究。
我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道:“既然如此的话,我只能试试了……!”
“对了,黎昊大哥,你上次所在的山顶是在哪个地方……?”
黎昊略微想了一下伸手一指我的身后方。
“就在你身后的方位……!”
我愣了一下,直接脱口而出道:“北辰方……!”
这北辰方位其实就是北方,因为是北极星所在的地方。
而北极星也称北辰星。
我起身走出了帐篷,抬头看着远处那大山的轮廓。
整个北辰方位的山脉,就像是股市里面的曲线图一样有高有低。
我逐个看去,最后在一处并不算最高,但却形似半人的一处轮廓停留了下来。
这时黎昊他们也都跟着走了出来。
我指着那处形似半个人的山脉轮廓问道:“黎昊大哥,你说的可是那处地方?”
黎昊眯起了眼睛看了看,随后摇了摇头道:“太黑了,我看不清。”
黎昊说完,我心中有些想笑。
原来这九黎族人也不时个个神仙吗。
我笑着说道:“没事,我先试试再说……!”
这时王道插话道:“木阳,你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的那里应该会有反应……!”
说着便直接摸出了子母罗盘。
这个时候,我也不害怕有人能看到。
四周有几条上古蝾螈在呢,谁来不是死啊。
当子母罗盘上下分离,青光乍现,虚影浮现。
头顶之上瞬间变的青绿青绿的。
上面的每一个符文都在闪耀着不同的亮光。
我双眼微眯,单手朝着那形似半人的山脉这么一指。
随即,子母罗盘的口诀是脱口而出。
只见头顶上方的子母罗盘与我跟前的子母罗盘同步旋转了起来。
一道道青色的气息飘向了我所指的方向。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有一分多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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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他们诛神司虽然对风水玄学有很深的研究。
但这种异类的破阵之术,他是不可能见过的。
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那形似半人的山脉轮廓逐渐的,十分缓慢的开始变的清晰了起来。
但随着清晰,它也变成了绿色。
只到那绿色的半人形状,十分清晰的出现在了我们所有人的眼前。
“动了……”王道直接惊呼了起来。
“那是……”桑吉喃喃道。
“这是暗枭……!”
黎昊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也就是在黎昊说出那玩意的时候,那形似半人的山脉轮廓竟然张开了一张硕大的翅膀。
就我们如此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翅膀张开之后很大。
这如果要在跟前看的话,那就更不用说了。
在那暗枭张开双持的一瞬间,我赶紧撤掉了子母罗盘。
四周立刻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头顶之上的零星月光挥洒着微微白光。
我收起罗盘,转身看向了黎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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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昊大哥,通知大家警戒……!”
“晚上根本无法破阵,咱们只能等白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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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议很快就结束,这场军议,实则就是为了进一步自上而下统一思想。
大军孤悬于敌国,没有后方,没有后勤,不出意外的话,也不大可能会出现援军,也因此军心士气就会变得异常脆弱,故而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进行整合和巩固。
接下来,
还有更为长远的奔袭,甚至,还会有可预见的连番硬仗,乾国现在可能没办法在这里调遣出足够的大军来围堵自己,但上京前方,必然早就做好了阻拦的准备。
有些事儿,已经心照不宣了。
所以,不趁着现在赶紧多添点柴多加点料,等真正遇到事儿时,想临时抱佛脚都来不及。
郑凡继承了靖南王的用兵细节,一样喜欢个精校入微,但郑凡毕竟不是靖南王,而且,郑凡也不想成为靖南王;
故而,当一军主帅必不可免地会成为一军之图腾时,所呈现出的光彩,是截然不同的。
这里并没有什么优劣之分,管用就好,毕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胜利而考虑。
伴随着军议的结束,那声口号很快就开始向下传播。
“破上京,擒乾后!”
“破上京,擒乾后!”
搁在别的统帅那里,就算要喊出这种口号,也应该是喊:“破上京,擒乾皇!”
可偏偏在郑凡这里,就完全变了个味儿。
但士卒们喊起这个口号时,却感觉格外来劲。
郑凡是军功侯时,还有个注水的大皇子军功侯并列,但等到两位老王爷一位离去一位故去且郑凡也封王后,
可以说,
作为大燕现如今独一份儿的异姓军功王,平西王爷几乎就是整个大燕法统上的“大将军”,军方头把交椅。
甭管嫡系不嫡系,甭管是镇北、靖南军亦或者地方郡兵什么的,只要是带黑龙旗的丘八,都能说平西王爷是咱老大。
所以,
眼下全军上下,逐渐点燃着的是一种这样的氛围。
老大喜欢人妻,
这是公认的“秘密”;
那行,
咱就去上京,将这大乾国身份最尊贵的人妻给老大抢来!
山大王的土匪结寨,往往会被认为乌合之众,但实则,这种寨子,撇除战斗力等其他方面的缺陷不谈,至少,人家很有凝聚力;
而这支军队,主力是陈阳的肃山大营,抽调补充的,也是陈阳亲自择选的他部精锐,战斗力组织力上是没问题的,故而等同是在此刻,将凝聚力给攥紧了。
很多人已经在幻想着等战后,
和袍泽亦或者和家人喝酒吹牛时,
可以一拍大腿,
平西王爷你晓得伐?
他女人,
俺帮忙抢来的!
……
而点了这把火的平西王本人,此时正坐在浴桶里。
福王妃正细心地帮其擦拭着身子;
这一次,她倒是没再故意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反而显得很安静。
一颦一笑间,先前的那种勾魂不再寻见,变成了一种知性柔和,擦拭身子时也很细心,很贤妻良母的感觉。
在这方面,她显然很懂得收放自如。
福王妃的闺名叫婉;
洗好了,起身,王爷张开双臂;
福王妃拿着干毛巾擦拭;
二人之间,倒是配合得很是默契,也没丝毫尴尬之感。
按理说,二人之间,应该是苦大仇深;
先福王的首级,是郑凡提着去邀功的。
但正如郑凡之前在兰阳城对陈大侠所说的一样,那么多官员大人们还没去殉道守节,其他人又有何颜面去要求一个女子铭记仇恨守女戒?
都想活下来,都想保命,为何你们能安然自若,却又见不得一个女人这般?
擦干了身子,福王妃又拿了一件衣服过来,给郑凡换上。
衣服,早就准备好了的,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用到的时候。
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强;
“准备得很妥帖。”
王爷说道。
福王妃笑了笑,道;“孩儿说您要来时,妾身就在做准备了;孩儿说想试着对付你时,妾身就清楚,你马上就要睡到妾身的床上了。”
“他还只是个孩子,这些话,别当着他的面说,年轻人,好面子的。”
郑凡的年纪比赵元年是要大,但还没大到过辈儿,可偏偏这话讲出来,倒也没让身边的女人觉得不妥。
说到底,人这辈子,真正看的向来不是生命的长度,而是厚度和宽度;
一般而言,喜欢抱着资历和年纪不放的人,是真的除此之外,手里没什么好拿出来的了。
郑凡在床上躺了下来,这一晚,得留在这里的。
至于干什么,真没打算去干,行军途中,难得舒舒服服泡个澡,也难得在香房软榻上好好睡一觉,这些,其实已经够享受的了。
留宿一夜,是为了大计,是为了安军心;
是为了大燕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名誉。
福王妃本想倒茶在旁,但她也留意到了她房里的水和吃食,郑凡是不会碰的,所以也就没倒,而是走到床边,一只手扶着自己秀发一只手轻轻捏了捏郑凡的胳膊。
郑凡睁开眼,看着她。
“王爷,您应该睡里头呢,妾身怎可以从你身上跨过去?”
郑凡双手枕在身下,道:
“本王喜欢。”
睡床边,是一种军人本能,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即可瞬间抽出挂在床边的乌崖翻身而下;
当然了,一般隔壁老王也都是睡床边的。
福王妃脸上露出了一抹羞色;
郑凡本以为她会从自己身上跨过去,甚至,从自己脑袋上跨过去,因为她穿的是裙子;
但她还是从尾端小心翼翼地上来,再轻手轻脚地绕到了里头,随后,侧躺着,看着郑凡。
郑凡看着她,
开口道;
“张开嘴。”
福王妃张开嘴,吐出舌头,其舌苔上,有一块绿色的像是含片一样的事物。
先前她说话时,郑凡就察觉到了。
郑凡伸手,从其舌头上取下,还放在鼻前闻了闻,有一股清新的薄荷味。
“王爷,这是含香片。”
只要是正常人,无论男女,一觉醒来后都必然会带口气的,含着这个入睡,醒来后,如果老爷想要做些什么,就不会熏到老爷。
郑凡将这玩意儿丢下了床,
笑道:
“这万恶的封建旧社会。”
“王爷在说什么?”
“没什么,本王累了,休息吧。”
福王妃不会武功,郑凡怎么说也是五品高手了,再者,茶几上还放着一块红色石头,屋子里的安全,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说屋外嘛,
就更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伴着外头老远偶尔传来的些许马蹄声和喊叫声,
郑凡入眠了。
……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也正好是早晨;
这一觉,倒是将自己有些崩乱的作息给调整回来了;
但这个调整不调整也没什么意义,只要接下来还要继续行军打仗,作息自然又会崩裂开。
福王妃早就醒了,她就这般手撑着自己的头,看着郑凡。
许是皮肤真的太好,故而这一刻,还真有些俏皮的意思。
郑凡扭了扭脖子,坐起身。
福王妃也起身,开始帮忙穿衣。
“把门开了吧。”
“是。”
福王妃走过去,将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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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
刘大虎端着洗漱用的盆进来,还有牙刷和面巾。
这个时代早就有牙刷了,只不过仅局限于达官显贵专用,黔首能用柳枝刷刷就已经很讲究了。
王爷的牙刷是特制的,牙膏也是。
只不过,今儿个洗漱茶杯连带着牙刷,都是两份。
放下和安置好东西后,刘大虎告退时,还特意对福王妃行了个礼。
郑凡开始洗漱,刚洗漱好,郑蛮就端着早食进来了。
在外头,郑凡只吃他们仨呈送上来的食物,而且,他们肯定早就提前尝过了,这倒不是说他们的命不是命,这本就是职责所在。
若是自己筹办的食物还能被人下了毒,那么先毒死自己也是活该了。
郑凡坐下来,开始用早食。
福王妃也坐了下来,服侍着王爷进食。
外头院子,
福王赵元年向这里走来。
陈仙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赵元年对陈仙霸笑了笑。
陈仙霸犹豫了一下,也是握着刀把行了行礼。
赵元年没被阻拦,走了进去,恰好此时他的母亲正服侍着平西王用早食。
“儿子给父亲大人请安,给母亲请安。”
赵元年规规矩矩地跪下来按照乾人官宦人家所讲究的晨礼来行礼。
福王妃看了看郑凡,没说话。
郑凡正在撕着早糕,蘸了蘸糖,开口道;“孤该不该喊你一起来吃?”
“能与父亲大人一同用膳,是孩儿的荣幸。”
“呵呵。”
平西王笑了。
“孤的奉新城外,有一座庙,叫葫芦庙,庙里有一老一少俩和尚,这俩和尚,都是有佛缘的。”
“日后孩儿定然会去参拜,为父亲大人和母亲祈福。”
“有一天,老和尚忽然发了疯一样对孤一遍遍喊着:多子非多福。”
“……”赵元年。
郑凡瞥了仍跪在那里的赵元年一眼,
摇摇头,
道:
“本王两位王妃现在都有身孕,本王麾下干儿子有好几个,年纪最大的俩,一个是靖南王世子,一个是当今太子。
放心,
怎么落,都落不到你头上。”
“是,是,是,儿子可是一片纯孝。”
“那真是笑死孤了。”
郑凡将糕送入嘴里,拍了拍手,道:
“行了,别一套二套三套地来做了,你先前的事,本王可以既往不咎,毕竟,在本王看来,你真的只是个孩子。”
他让薛三去福王府传信,本就是一招闲棋;
但接下来赵元年和滁州城守军的反应,可谓是滑稽得很;
这就像是老先生站在前方,看着下面的学生一样,自以为缜密周到,实则完全落在他的眼里。
“但以前是以前,这今后,再想起这类心思的时候,得自己想好,要么,把孤给扳倒到彻底无法翻身,要么,就给孤好好憋着藏着,你也没第二个娘了。”
赵元年开口道:
“父亲,我先父还有好些个侧妃,眼下住在尼姑庵里,父亲若是想要,儿子可以为父亲将她们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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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郑凡提高了些音量。
赵元年吓得身子当即一哆嗦。
“孤把你当一个废物,轻轻地放下了。
你呢,
要是想继续这般演戏,表现你的心机你的城府,非要硬逼着孤去强行觉得你这人不可留以后会有危害,逼着孤现在杀了你,
也可以。”
“………”赵元年。
福王妃依旧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王爷添粥。
“孩儿………知………”
“行了,别自称孩儿了,莫名其妙地出了个长子,孤心里还真不适应。
孤可以带着你走,把你丢燕京,你也能保个富贵,没事儿做,也能陪陛下下下棋说说话。
要是不愿意这种活儿法,就好好想想,你这边,到底能有什么是值得孤去注意一下的。”
赵元年默默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出息。”
赵元年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孩……元年只剩下福王的身份了。”
“那就用好喽,你可以在外人眼里,做孤的儿子,但没必要真做这儿子,虎皮,扯一扯就行,你要真当了儿子,手底下再收一群孙子,有个屁用?”
“元年明白了。”
“好好把心思放在做事上,整天琢磨着这些城府、权术什么的,看似聪明,实则愚笨至极。”
“元年受教。”
“行了,滚吧。”
“元年还有一事。”
“讲。”
“原本今日是滁州城庙会,今日定下了一家自上京来的戏班子,唱的是廪剧;
元年打算,让戏班子照旧登台唱戏。
分发出一些钱粮,可以引得不少百姓围看,再遣士卒去叩滁州城官员的门,必然也能让他们过来陪坐。
父……王爷可以和母亲同去看戏。
这样,能很热闹,日后所有人,都脱不得干系。”
郑凡闻言,点点头,道:“还算有点脑子。”
“多谢王爷夸奖。”
“何时?”
“自正午开场。”
“孤会去的。”
“多谢王爷。”
郑凡挥了挥手,赵元年行礼告退。
福王妃拿着手绢过来,轻轻地帮王爷擦拭嘴角。
郑凡开口道:“你这儿子,也不算完全无用。”
“元年爹走得早,再加上乾赵宗室一贯的忌惮,藩王其实也难,以后,你这当爹的,得多指点指点他。”
也是奇了怪了,
赵元年先前自称“孩儿”时,王爷心里腻歪得不行;
可同样的话,出自福王妃口中,反倒是让人觉得有那么一股子的情调。
郑凡放下了筷子,
道:
“我先去城外军营转转,待会儿再来这儿接你。
不过,你们乾人这是什么规矩,大正午地就开戏?”
福王妃笑道;“开戏本和庙会同起,去正午之时是为辟邪保佑,风调雨顺。”
“行吧。”
王爷起身,向外走去。
院儿门口,
陈仙霸、刘大虎和郑蛮仨也都站在那里用着早食,他们的早食就简单得多了,王爷刚出来时,他们本是要跟着一起出去的,却被王爷示意不用了,择了阿铭先生和剑圣陪同离开。
“咱们留下来,是为了保护这位王太后么?”
刘大虎一边咬着馒头一边说道。
“是吧。”郑蛮也是这般认为。
陈仙霸高冷,没参与讨论。
其实,
这哥仨对于自家王爷昨晚宿在福王妃这里,是有着不同的看法的,但只能埋在心里,不可能堂而皇之地拿出来讨论。
作为亲兵,这点规矩要是不懂,那就真的是蠢出天际了。
郑蛮本身并未脱离荒漠狼崽子的习性,在他看来,杀了他男人,抢了他女人,站在蛮族的视角来看,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女人,牛羊,牧场,本就是实力强大的人才有资格去占有的。
在学社里,虽然成绩不好,但好歹也读了不少的书,他发现夏人很有意思,表面上搁着一层皮,本质上,和他们蛮族并没有区别;
要是恶霸从街上抢了个女人回家睡觉,这叫强抢民女,会被唾弃;
但要是从敌国抢回一个公主回来睡觉,那叫英雄,比如……
刘大虎则很淡然,他亲爹走得早,现在的爹,娶他娘时,就已经带着他了;
所以,他觉得王爷收了这位王太后,再搭一个赵元年,实属正常。
陈仙霸则认为王爷是完全站在了政治和军事角度去考虑这件事的,今日去取粮食做早食时,他就感觉到军营里的热烈氛围;
自家王爷是伟大的,
哪可能真图一个女人的容貌长相什么的就随意收了?
唉,
王爷不容易啊。
……
很不容易的平西王巡查完了城外军营后,又回到了城里。
早就等候的马车自王府里缓缓驶出,里头坐着的,是一身华装的福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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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年则立在马车旁边;
王爷没下来上马车,而是策动着貔貅来到马车侧旁,敲了敲,道;
“里面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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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福王妃自马车内出来,平西王抓住她的腰一提,将其搂抱起来,让其侧身坐在自己身前。
“走,看戏去。”
甲士开道,仪仗行进。
道路两旁,有不少围观的百姓,当王爷过来时,全都跪伏了下来。
你若是不跪,可以,马上燕人的弓弩就对向了你。
当然了,也没有那种明显被压迫的氛围,一些百姓,脸上还挂着笑容。
福王妃显得有些兴奋,道;“倒是真没这般出过门呢,王爷,等回到奉新城王府也可以这般自在么?”
“我可没说过,会带你回王府。”
福王妃嘟了嘟嘴,“大女孩”露出嗔怒的表情,其实也很美;
她将头枕靠在郑凡胸前,委屈道:
“王爷,你可不能吃干抹净就不负责了啊。”
“要说吃,也是你吃了才是。”
“那岂不是妾身占了王爷您的大便宜,妾身可真了不起呢。”
“是啊,了不起啊,自本王领兵以来,乾国的军队给本王麾下带来的损伤,还不如你这一口吞的。”
“嗯?”
“呵呵。”
王爷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没作解释。
戏台的位置,在滁州城的校场里。
戏台很大,外围还搭建着木质台阶以供听众来坐,这种类似印象中古罗马角斗场的格局,其实并非其独创,毕竟技术难度又不大。
里头,已经有很多人了。
百姓们在最外围,不少人神情还有些兴奋。
燕人残暴,他们是知道的;
但燕人残暴和平西王爷有什么关系?
平西王爷可是来了咱滁州城两趟了,每一次来,不是送钱就是送粮的。
真希望平西王爷能常来看看呐。
大乾,是文华之国,但无论是文华还是文化,其实和黔首的关系,并不大,享受这一层级的,其实是士大夫阶层;
本质上,和楚国的贵族,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无非是既得利益阶层换了层皮,再者,乾国的文人动辄喜欢高呼“为百姓请命”,卖相上,着实比楚国的贵族动辄“奴才”“贱民”的要高端了不少。
乾国的富裕,在江南;
而乾国的北方百姓,按理说,气候条件地理条件至少比燕国要好很多,燕国最南方号称小江南的银浪郡,可是乾国的最北边呐。
但一来乾国的赋税和徭役一直很重,二来,那能让大燕君臣无比头疼的三边重镇体系,每年所吞噬的钱粮以及人力等等,都是一笔笔天文数字。
而这些,绝大部分其实得由乾国北地这些郡的百姓来承担。
同时,可笑的是,连燕国人都晓得,乾国江南可谓真正的富饶之地,但乾国朝廷在赋税收取上和民力征发上,南北之间,几乎没什么差异。
换句话来说,无比富饶的江南,并未给乾国带来本该对等的输血,不是没有官家想要改变这一格局,但伴随着江南各个家族借着科举的皮崛起,逐渐成为类似楚国贵族那种的“世袭阶层”后,朝堂上的代言人一排排地堆砌起来;
敢有人提出对税收的改革,哪怕是官家本人流露出这意思,也会有一大群“舍身取义”的官员们前仆后继地上奏阻止,乃至是扼杀,理由也很高大上:
官家,切勿与民争利!
得亏前些年燕军南下打到了上京城,一举撕下了乾国的面皮,那位官家也得以顺势掰倒了那几位老相公;
兵册上的空饷,水分被挤出来了不少,乾国江南的家族生怕燕军日后还要继续南下,故而也算是松了些口,这才使得乾国朝廷有能力去编练新军同时,也使得乾国北方的防御体系,至少在架子上,得以被重新构建了一遍。
可以说,燕国的上次入侵,一定程度上是帮助乾国在进行自我纠正,也无怪乎燕国先皇曾担忧过要是给乾国太多时间,以后想拿下来,就得费更多的功夫。
郑凡原本也有这种担忧的;
但兰阳城一见,
再加上眼前这一幕,
所谓的担忧,一下子就又轻散了去。
来了很多官员,基本都穿着官服,谨小慎微地坐在那里。
当郑凡出现时,他们有的起身谄媚地行礼,有的则有些手足无措,少数坐在外围的,没站起身,且故意面露些许不屑愤愤之色的,这都算是“血勇充沛”的了;
但至于让他们喊骂出来,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樊力负责滁州城的镇压事宜,但奈何,这座早有经验的城,很乖,这也使得樊力的斧头,很是寂寞。
“参见平西王爷。”
“拜见平西王爷。”
郑凡向他们微微点头致意,仿佛面对的,是一群燕国的官吏。
随后,
郑凡在一张特意为他准备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侧布上了透光的屏风,也就是将将一个意思而已,毕竟福王妃也要在平西王身边坐下。
一时间,不少先前战战兢兢的滁州官员们,看向福王妃所坐那一侧屏风时,都露出了不屑和鄙夷的神情,
更有甚者,
一声长调,清了清嗓子后,
对着地上狠狠地吐出一口浓痰;
呸,
贱妇,
真丢我们乾人的脸!
平西王好歹是个高手,虽然平日里基本不怎么给自己去玩儿命的机会,但在感知力上,其实很是敏锐。
而福王妃则因为是“聚焦者”,她坐下后,其实已经感觉到了来自四周的“恶意”。
但福王妃依旧坐得端庄,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干扰。
郑凡看了看她,她也转过头,看向郑凡,微微一笑。
王爷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陈仙霸等人会意,将屏风撤开。
一时间,
周围坐着的这些滁州城官员们,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伴随着庙会的祭祀典的开始,
台面上的大戏,也拉开了序幕。
很可笑的是,这庙会的祭祀本该是祈祷国泰平安风调雨顺的,可眼下,燕国的王爷,已经坐在下面看戏了。
廪剧是乾国比较流行的剧种,其表演方式和郑凡比较熟悉的京剧在一定程度上有些相似。
剑圣抱着剑,站在郑凡身侧,阿铭站在郑凡身后。
本来还有一众甲士想要过来将王爷包围住的,但被郑凡示意站远些了。
赵元年则站在其母亲身旁,弯腰向平西王介绍道:
“王爷,这一出叫《送京娘》,讲述的是我乾国太祖皇帝在未登基前于江湖中护送一女子千里寻夫的故事。”
郑凡点点头,道:
“你家祖上可真够闲的。”
赵元年笑笑,道:“是。”
按理说,郑凡应该不大欣赏得来这些的,但实则有些东西,若是愿意细细地品味,的确是能品咂出一些味道来。
唱腔悠扬,节奏紧凑,配合着鼓乐之声,真的是别有风味。
平西王拍了拍手;
随即,
在其身后和身侧,一众滁州城的官老爷们,也跟着一起拍手,掌声从稀稀落落到逐渐热烈。
甚至,
当平西王露出笑容时,坐得距离近一些的官老爷还会喊一声:“好!”
然后,
郑凡又笑了。
“好!”
“好!”
也不晓得王爷到底是在笑舞台上的精彩,还是在笑这些单纯为了叫好而叫好的人。
“王爷喜欢么?”福王妃拿起一个果脯,本想送到王爷嘴边,但还是送到自己嘴里。
郑凡点点头:“还好。”
但多听了一会儿,就难免会有精彩中夹杂着枯燥之感,毕竟,乾国太祖皇帝的形象,在郑凡这里实在是没什么代入感。
还是如卿那带着楚腔的小曲儿听着让人更舒服,怎么听都不会腻。
到中后段时,
平西王爷已经有些开始神游了。
在场的官老爷们,倒是看得很认真,当平西王不再做出其他举动后,叫好声,也偶尔响起。
甚至,
不少官老爷们的眼里,逐渐开始噙着眼泪。
刘大虎小声地问身边的陈仙霸,“霸哥,你说他们在哭什么?”
陈仙霸直接给出答案:“台上在演他们的太祖皇帝,他们,也是在哭他们的太祖皇帝,可能还在想着,要是太祖皇帝今犹在,怎会让咱们站在这儿听戏?”
不得不说,陈仙霸看问题的眼光,真的很准确。
事实也的确如此,纵观乾国一百多年的社稷,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是马上皇帝的,也就是乾国的太祖了。
太祖曾和梁帝一起开拓了梁朝的江山,黄袍加身取梁建乾后,更是荡平了古夏之地的其他国家,统一了如今大乾的版图。
他是真的能打仗的皇帝,也是善于打仗的皇帝。
而他之后,
就是其弟弟太宗皇帝,不仅一举葬送了乾国开国精锐,自己也落得个屁股中箭坐着牛车仓惶而归的下场。
这之后的历代乾皇,倒是无一败绩,因为他们压根就没再领兵出征过。
此时,
燕兵在侧,
燕国的王爷,带着乾国的宗室王太后坐在这里;
对于他们而言,真的是一种屈辱;
怎不会怀念太祖皇帝,又怎不能去怀念太祖皇帝?
平西王爷都快打呵欠了,眼皮子也开始打架;
他是真的没事儿做,大军在休整,所以才会来这里走一场可有可无的政治秀;
但早知道,还不如继续留在福王府里,扭头看看身边看戏正入神的福王妃,说不得这位王太后也会唱几段儿呢?
自己就在府里,听她唱唱,不更好么?
唉,
无趣,
无趣啊。
终于,
台面上进入了高氵朝,
饰演太祖皇帝的武生,手持一杆降龙棍,对着企图染指女人的反派就是一阵暴打。
但也就在这时,
其人手中的降龙棍忽然炸裂开,露出了枪尖!
这名武生在此时,
宛若真正的乾国太祖皇帝复生,
扭头瞪向坐在正下方很靠近舞台的平西王爷,
大喝一声:
“燕狗,欺我大乾无人否?
纳命来!”
人和声,近乎同至,其身形如惊鸿一般飞掠而来。
顷刻间,
福王妃面露惊慌之色,后方的一众乾国官老爷们很多人都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
他们在心里喊道:
谢天谢地,
太祖皇帝显灵了?
这突然间的变化,让在场的一切,似乎都陷入了到了一种极为短暂的死寂。
枪出如龙,
直扑郑凡面门!
陈仙霸发出一声怒吼,正要抽刀;
阿铭的速度很快,宛若风一样,提前出现在了郑凡的身前。
但还有一个人,速度更快。
那个人曾因望江江面的行刺一事,在心底暗暗地记着了,日后要是再有行刺,其必然及时以雷霆之手以扼之!
“嗡!”
龙渊出鞘,瞬间斩断了武生手中的枪杆,紧接着,剑气顺势一扫,将人还在半空中的武生直接拍打在地。
“有刺客!”
“保护王爷!”
一众甲士这才来得及蜂拥过来。
“退下!”
郑凡站起身,下令。
甲士们马上退去,
后方一众官老爷们见行刺失败,马上开始极为义愤填膺地喊道:
“大胆,竟敢行刺王爷!”
“放肆!”
实则,他们心里怕得要死,生怕这燕人王爷一怒之下,牵连了发作了他们。
武生躺在地上,吐着血,其已被剑气所伤。
王爷看向剑圣,笑道:“难得遇到一次没什么压力的刺杀,该留我来表现的嘛。”
因为这武生,也就是个刚入品的身手而已,甚至,只能算勉强入了品,看似先前在舞台上打斗得很厉害,但也是花架子居多。
而郑凡自己,可是五品高手啊。
他完全可以就坐在椅子上,尝试空手接一下这杆长枪;
嗯,像厂公那样。
剑圣开口道;“好,下次机会留给你。”
“别,我开玩笑的,别当真,别当真呐。”
平西王走到那武生面前,
感慨道:
“这滁州城里,到底还算是有一个爷们儿。”
和在座的官老爷们比起来,这个社会地位极其低下的戏子,是真的有血性有担当的好汉。
这时,
阿铭开口提醒道:
“主上,这是个坤旦。”
意思就是,由女人来扮演的男角儿。
郑凡侧了侧脸,果然,这个“武生”没喉结。
哪怕此时,
她依旧一边嘴角流淌着血一边死死地瞪着站在其面前的郑凡,
咬着牙,
“燕狗……你……不得……好死……”
声音不再是唱腔时的故意拿捏,显现出了女人的音色。
郑凡叹了口气,
回头,
再看看后方坐着的一众官员,滁州城是滁郡的首府,这里的官员,其实品级不低的;
在看见平西王的目光扫过来时,
一众官员吓得很多都跪伏在了地上。
“王爷,不干我们的事,不干我们的事啊。”
“王爷,我们不知情啊,不知情!”
“刺客不是我们派的,不是……”
福王妃此时也抓着郑凡的臂膀,靠着郑凡。
赵元年也凑了过来,想要站到郑凡身前保护,但又担心自己动作是否会太大了。
忽然间,
平西王爷面朝天,
笑了两声,
“呵呵……”
随即,又发出一声叹息:
“这大乾,哪有脸继续在这儿立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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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絕倫的玄幻小說 玄門妖王 紫夢幽龍-第2983章 掃地僧推薦

玄門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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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老祖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看向了那和尚,眼睛一眯,陡然间锋芒毕露:“你这老和尚,看着老实本分,心思倒是够坏的,老夫要是放松了警惕,让你帮我度化魔气,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你摆布,你只要稍微用点儿手段,老夫的性命就交代在你手里了,想要不费吹灰之力就要了老夫的命,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那老和尚依旧笑眯眯的说道:“施主多虑了,出家人不打诳语,既然老衲说帮你度化,自然不会做其它的事情。”
“少特么放屁!滚开!”黑龙老祖脸色一沉,旋即朝着那老和尚靠近了两步,每往前走一步,身上弥漫的血气就浓烈数分,感觉黑龙老祖好像是被一团火焰包裹着一样,那血气都已经蔓延到了地面上,朝着那老和尚的身上流淌而去。
但是那老和尚却是纹丝不动,站在那里依旧是笑眯眯的,身上有佛光乍现,阻挡住了那血气蔓延到自己身上。
本来就要冲上前来的葛羽和那一帮宏觉寺的僧人,在看到这老和尚出现之后,全都停下了动作,纷纷不可思议的朝着那老和尚的身上看去。
葛羽先是一愣,看向了身边的一个宏觉寺的僧人道:“这位大师是谁?好强大的佛法修为。”
这么一问,那几个宏觉寺的全都纷纷摇头。
其中一个大和尚说道:“这……这位大师是谁啊?我在宏觉寺呆了四十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
“是啊,这九层宝塔建造了也不过十几年,这老前辈顶多也在这里呆了十几年,之前那些年都在哪里藏着呢?”另外一个大和尚也跟着说道。
合着,这些宏觉寺的僧人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矮个儿的老和尚。
我去,佛门顶尖高手,扫地僧啊。
看来花和尚佛门第一人的地位保不住了,眼前这个大和尚,要比花和尚厉害很多。
都说华夏藏龙卧虎,一些顶尖高手虽然厉害ꓹ 但是这世间却还有一些不出世的高人隐藏着ꓹ 寻常的时候,这些高手不显闪不漏水,或许就隐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ꓹ 寻常人都不会注意到他ꓹ 但是他却十分的低调,明明有着绝世的修为,却看上去连普通人都不如。
而眼前这个老和尚ꓹ 除了眉毛长了一点儿,其余则看着平平无奇。
只是不知道这老和尚是官方派遣的高手ꓹ 还是佛门弟子之中自愿过来守护佛顶舍利的。
唯一让葛羽担忧的是,这无名老和尚ꓹ 或许也不是黑龙老祖的对手,刚才他自己都承认了。
一会儿打起来,会是怎样一种结果呢?
刚才葛羽是不敢现身,也不想跟黑龙老祖正面交锋ꓹ 因为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但是看到这个老和尚出现在这里ꓹ 葛羽顿时有了几分底气ꓹ 他再加上这老和尚ꓹ 还有那九层宝塔之中的佛顶舍利相助,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至于后果如何,葛羽不敢保证。
二人并没有急于交手ꓹ 那老和尚一直都没有主动出手的意思,黑龙老祖摸不清楚对方的底细ꓹ 也不敢贸然出手。
二人对峙,身上的气息都在节节攀升ꓹ 同时也在寻找对方身上的破绽,然后再出手ꓹ 占尽先机。
气氛瞬间变的凝重无比。
一股庞大的佛法之力金光灿灿,一股无边血气杀气腾腾。
正邪两股极致的力量ꓹ 接下来将会有一场顶尖高手之间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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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华夏不愧是藏龙卧虎,人才辈出,让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小小的宏觉寺,连洞天福地都没有的地方,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厉害一个佛门高手。
少林扫地僧一般的存在。
藏身于密林之中的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喘息,站在他们二人身边的那些人,纷纷后退,也都感觉到了十足的压力,一会儿他们俩打起来,绝对是天崩地裂,翻江倒海一般,便是千年大妖这种存在,也顶不住他们力量的碾压。
毫无预料的,二人竟然在同一时间出手了。
二人谁都没有用法器,只是简单的挥动了双手,先是双掌对轰了起来。
这一掌拍出,当真是惊涛骇浪一般,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整个地面跟着颤动了起来。
二人所在的地方,顿时裂开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痕,一直蔓延到了葛羽他们藏身的这处密林处才停歇了下来。
我去,这特么特太吓人了。
葛羽能够觉察出来,这黑龙老祖即便是正面对上上仙宫本太郎,也不一定会输。
甚至于,比那宫本太郎还要强悍一些。
怪不得杀千里说,他和吴九阴联手,都不一定是黑龙老祖的对手,如此可见一斑。
二人硬碰硬的对轰了一掌之后,那黑龙老祖身形只是微微趔趄了半步,但是那老和尚却是连着后退了三四步才稳住了身形。
但是那老和尚却仍旧不惊慌,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双手合十,手中有一串佛珠,口中还在默默念诵着什么。
身后的九重宝塔的金色光芒愈加璀璨了一些,有道道金色的光芒,朝着那老和尚身上聚拢。
老和尚就算是再厉害,也要借助佛顶舍利的加持。
在这些大和尚之中,只有这个老和尚最熟悉佛顶舍利,也是受益最多的一个。
黑龙老祖身形微微一顿,紧接着再次上前,狂风暴雨一般的朝着老和尚发动了进攻。
老和尚一上来就处于弱势,被黑龙老祖逼的节节败退,二人快速的对拼了十几招之后,就听到砰的一声响,那老和尚被黑龙老祖一掌重重的击在了心口,身形倒飞出去,滚落在地,手中的佛珠都丢出去了老远。
老和尚颤巍巍的爬了起来,伸手捡起了地上的佛珠,依旧是双手合十,嘴角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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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老和尚的模样,黑龙老祖这火气是蹭蹭往上冒,都这损塞了,还跟老子装什么高僧。。
当下,黑龙老祖双手一震,身上的血气再次凝重了几分,继续朝着老和尚扑去,但见那老何突然大喊了一声:“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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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双手快速的结出了一个法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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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山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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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你的意思是,直接把我给卖了?”
王道虽然没有说特别的仔细,但我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见我这般态度,王道赶紧解释道:“不是把你买了,是在变相的保护你……”
“变相的保护我?”
我呵呵一笑道:“别闹了,你这是保护我吗,你这是利用我……”
王道摆了摆手道:“我说了,这是在保护你……”
“你爷爷找到我的时候,你还没有跟官俊他们牵扯上关系。”
“所以我可以大大方方的答应你爷爷的要求……”
“但官俊在隐世的势力根本就不是我一个小小的诛神司首领能对抗的……”
“南天城里面的形势现在到底是如何的没有人知道……”
“为了让你摆脱官家对你的纠缠,我只能拿你当投名状……”
“你只需要正常比赛即可……!”
“一旦你夺得比赛,那么一切都不在是问题了,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我冲着王道大吼起来。
原来如此,搞了半天在这等着老子呢?
虽然这件事情,王道就跟我说过。
但是却没有告诉我真实的情况。
倒不是我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我气的是王道拿我当二百五了……!
他如果当时就这么跟我说,我或许会生气,但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
我伸手朝着外面一指道:“王道,你走吧,现在我是一点也不想看到你……”
王道愣了一下说道:“木阳,其实你自己心中跟明镜似的不是吗?”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承认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但你站在我的角度上去想想我王道做的对还是不对……!”
“对!”
“你王道做的对,特别的对,啥都对……!”
“是我,木阳错了,是我木阳不应该听信你的鬼话行了吧?”
我不由分说的把王道给推了出去。
在王道离开后,我端坐在卧室的床上。
摸出一支香烟大口大口的抽了起来。
王道说的是没有什么错。
事情的确发生了。
但我气的根本就是王道先斩后奏的事情。
好嘛!
出力的是我!
到现在了才告诉我,有用吗?
爱谁谁,随便了。
我抽完烟,躺在床上是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最后愣是只能看着帐篷顶端开始发呆。
事到如今,这个大比我是不参加也要参加。
参加也要参加。
否则,我有可能成为了整个南岸的公敌。
这王道是把我给忘死路上逼啊。
不过无所谓了,谁知道这九黎一族的事情多久才能结束呢。
何不趁机把我的长生经,与八九玄功一起练一练呢。
那紫气玄阳诀,我已经练到了最顶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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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后面该如何进行,我现在没有丝毫的头绪。
但有了八九玄功,刚刚好能弥补我的这个短板。
只是在修炼八九玄功的时候,第一层是不死皮的境界。
这心法上的修炼十分的容易。
但外在的修行就相对的比较困难了。
心法上面的修炼我有长生经为底,足够支撑体内的生命力消耗。
但是外在的能量摄取,我就没有办法了。
如果!
如果,我能从黎昊哪里要一点点上古蝾螈的鲜血的话。
是不是就足够补充身体上的消耗了?
毕竟这上古蝾螈那可是传说中的上古凶兽。
其生命力是可想而知。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要蝾螈血的话,未免有点没眼力价。
但如果没有蝾螈血的话,我估计只能入门,不能进入真正的第一层啊。
上次虽然也修炼了一下。
但那次根本就是在实验阶段。
我正躺在床上考虑要不要修炼的时候,桑吉直接闯了进来。
因为是在九黎一族,所以注意力也就没有往常那样集中。
桑吉忽然之间出现在面前,倒是给我吓了一跳。
桑吉看到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大脑袋。
瓮声瓮气的说道:“木兄弟,黎昊让我过来通知你一声,大巫师找……”
我愣了一下问道:“我们不是刚从那边回来吗?”
桑吉被我问的明显一怔,随即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从床上起来道:“行吧,既然是大巫师找的话,我自己去好了……”
桑吉点了点头,转身又准备跑。
我一把拉住了桑吉问道:“桑吉,你们如此大动干戈是要准备进攻那个部落吗?”
桑吉点了点头道:“是有这样的准备,但具体是进攻那个部落,还要蹬大巫师跟族长们发话才行。”
我来到大巫师帐篷外的时候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青姨,青姨……”
我在门口喊了两声也不见有人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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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便走了进去。
原本在进来之前,我还心有余悸担心会不会有人要害我。
但见到青姨此刻正双手合十,对着蚩尤神像在念念有词的时候,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这种情况还真不是我自己异想天开。
而是在现世世界之中,栽赃嫁祸都是这么玩的。
加上刚才王道跟我说的那些先斩后奏的事情。
真给我弄的有点心有余悸了。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虽然王道的事情跟刚才眼前的一幕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但我还是让自己谨慎谨慎再谨慎。
甚至青姨什么时候结束的我都没有看清。
“你心思不在这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青姨的声音想起来的时候我,哦才从那种有些恍惚的状态之中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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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冲着青姨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在担心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回去进行你的比赛吗?”
我愣了一下道:“青姨您……”
青姨冲我微微一笑道:“刚才王道来找我了……”
“他让我尽快放你们俩离开,说有要事等着去办。”
“还说,你是你们棺山派的希望……!”
“青姨,王道他……”
我怕本来是想要说王道不靠谱呢。
但转念一想,我在这里也的确没有什么作用。
既然八九玄功搞定了,还不如赶紧回去。
这样也能早早的见我爷爷……!
只是我的话刚说了一般,青姨便冲我说道:“如果你真的着急出去的话,我是可以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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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地府重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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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往山上走的唐尘他们笑了笑说道:“好戏终于要开始了。”
他手上出现一些灵力说道:“现在就让我好好试试,我新送给这小子身上的纹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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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从林子中传来一阵蜂鸣的声音,唐尘微微皱眉看到前边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那种会吞噬灵力的虫子,胡来刚想要出手,但此时唐尘手中已经放出一道火光,手臂上的麒麟纹身顿时放出一道红色的光,映的唐尘身前白衣都变得通红。那火光直接刺入那些飞虫之中,噼里啪啦的一阵燃烧后那些虫子竟然一只都没有冲到他们两米范围之内!
胡来看着唐尘手臂上的麒麟纹身说道:“你这个纹身厉害啊。”
唐尘没有说话,只继续的往前走,此时那姜子牙哈哈大笑说道:“之前他看到这样的虫子还会害怕还会逃现在竟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了,有些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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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牙此时出现在他们面前,四个人看着那姜子牙,胡来说道:“这应该又是一个分身吧!”
“这不是分身。”人皇说道:“这就是他的本体。”
姜子牙看着眉头紧锁的唐尘,眼睛中的笑意渐浓,对他说道:“你现在不错啊,身上的能力倒是也有了一些增长。”
唐尘也苦笑了一下说道:“你就千年用这一件卫衣,难道就不会脏了吗?”
“或许杀了你们以后,这衣服就应该换一下了,我怕上边会全部都是你们的血。”他凌空一抓,竟然出现了一个身影,他冷笑一声说道:“今天我很开心就跟你们再玩一个有意思的游戏如果你们赢了周勋的灵魂,当然也并没有那么完整的灵魂我可以还给你们!”
周勋的身影在那半空中悬浮着闭着眼睛显然是已经消瘦了不少,现在的周勋好像是一个完全变成了一个脱离了世俗的仙人一般,却似乎是感受到了唐尘的存在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眼睛里的神色好像是又再一次的被赋予了专属于人的七情六欲,那种不舍和柔情,更让唐尘感觉到一阵揪心的痛。
胡来有些担心的看着唐尘,深吸了一口气,却也没说出任何的一句话。
“好了,现在我们的决战要开始了。”姜子牙看着那周勋的残魂说道:“赢了我,这个就还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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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他吧。”唐尘的声音似乎是有些嘶哑,嘴角却带着一抹让人看不懂的苦笑:“难道你还怕我把他带走?”
姜子牙的眼神中闪出来一些怜悯的表情看着唐尘说道:“你现在身上的所有能力都是我给你的,我让你变得这么强就是想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改变这个世界,也让我好好的做出来一个决定是要让这世界毁灭还是要让这个世界继续的存在。但是我越玩越觉得没有意思,既然要玩总是要有些赌注的,你们这些人把感情看得很重要,所以我现在就要用感情来作为最后的赌注,赢了我,我才有可能会放了他。”
“姜子牙!”唐尘身上的怒气正在不断的升腾,之前那些被他封印在骨头里的恶鬼也正在他的身体中发出来一阵阵的咆哮,胳膊上的麒麟纹身开始溢出来一些鲜血,那胳膊生疼。但是他只是在攥着拳头,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要出招,他在心里不断的默念着一定要忍住,现在还不到时候!
“怎么你为什么还不出手,你是在等待那个时机吗?”
“怎么难道你现在害怕了吗?你怕我可以击败你对吗?”唐尘冷哼了一声,面色有些沉了下去:“如果你真的怕了现在就不应该继续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如果真的要让这世界毁灭你不妨先杀了我,让我眼不见心不烦!”
姜子牙温和的看着他一笑:“我没有什么可以怕的,你别忘了你身上的力量都是我给你的,所有你得到的知道的全部也都是我给你的,我只是在给自己制造出来一个强劲的对手,这样这场游戏才不会过于的无聊,而且你放心,你身后的这些人如果要死的话他们一定是在你之前的,你一定是最后一个跟我交手。”
胡来站在后边突然打出去一掌灵力喊道:“该死的家伙,既然要打那就少说那么多的废话,今天就让你看看老子的厉害!”
他打上去的那一掌灵力,被姜子牙轻而易举的化解,姜子牙冰冷的目光看向胡来说道:“妖族的王竟只有这些实力,不瞒你说,在后边我给你安排好了不少的灵力,但是你们都不愿意继续玩下去这个游戏了,也好,只要他身上的灵力够就可以了。”
胡来还想要动手却被唐尘拉住说道:“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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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来攥着拳头,那姜子牙看着他们说道:“这么多人,我现在看着有点心烦了,尤其是你这个妖王实在是有些聒噪。”他的目光停在胡来身上,轻吐了一口气,用那若有若无的语气说道:“杀了他吧。”
那四个字说的异常的轻描淡写,似乎没有掺杂进去一丝一毫的感情,却瞬间让这山谷之中充满了肃杀之气。
还没有等胡来反应过来半空中一道如流星的金光已然带着一层火焰冲向那胡来,胡来未曾闪躲却惊讶的张开嘴看到唐尘一个转身已然站在他前面,那金光入针顷刻间冲向了唐尘的心脏。
唐尘皱眉,手中麒麟纹身散出一道红光,夹杂着血液,从唐尘的手心处打出,那两道力量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与此同时那两道力量竟然同时的消失。
此时唐尘马上用手往空中一指,一道白光冲破天际,自天际之外落下一层结界,瞬间覆盖了整个山头,也让这山中异象与人间彻底隔绝。
此时那姜子牙做了一个弹指的动作,一道光落在玉帝身上,胡来想要拦住那光却发现根本没有了机会,姜子牙得意的笑了一下说道:“好戏开始了!”
突然之间,那玉帝眼神变得异常的冰冷冲向唐尘,胡来皱了皱眉头看着那攻击每一招用的都是死招,她竟然想要真的傻了唐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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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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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城外三个大营,其实早有准备。
但正如平西王所料,三大营的精锐被调遣入城后,此时的三大营,更多像是一个虚有其表的“空”架子。
没有了主心骨的存在,看似兵马还留存着不少,但真的很容易拿捏。
对于滁州城内的乖儿子赵元年和一众滁州将领打算用“请君入瓮”的方式来让自己往里钻的这种设想,
郑凡一开始是有些难以理解的。
他让薛三去传信,真没什么深谋远虑,只是军中随意地一子闲棋,如同捡起河滩的一块石子,打个水漂儿,看看乐子,摸摸脉。
如果是面对年尧亦或者是面对其他乾国的将领,大家倒是可以玩几个回合的推手,再“将心比心”般地进行算计推演,甚至不惜废寝忘食地拼命思考,一刻不得停歇;
可你真的没办法去推演那位福王以及滁州城将领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
你很难将自己的军事智商拉低到和他们一个层次以去获得对他们的“设身处地”。
但他们又偏偏很自以为是地把自己当作一个傻子来设计布局,
郑凡感受到了一种羞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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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么怂到底,要么刚到底,
最怕的就是这种,
明明很怂,忽然一时间自我感觉无比良好,想冒头看看,
往往这个时候,就容易出大问题。
梁地的大捷,的确鼓舞了乾人的心气儿,滁州城内的官军以及那位王爷,都敢想屁吃了。
陈仙霸、刘大虎以及郑蛮三个传完令后,就又回到了郑凡身边。
三人对于战阵冲杀都有着极大的向往,
尤其是郑蛮和刘大虎;
陈仙霸稍好一些,至少能做到面容上的平静。
很快,
西边方向就传来了消息,那座大营,被掀翻了。
像是驱赶羊群一样,燕人以一浪又一浪的压迫方式,迫使乾人军心崩溃,舍弃了自己明明扎建得还不错的营寨,开始了奔逃;
紧接着,
东边的消息也传来,和西边一样。
雨夜,加剧了恐慌情绪的蔓延。
燕军就如同是在驱赶羊群一般,继续驱赶着崩散的乾军士卒,“引领”着他们,从两个方向,将剩下的那座大营,自己人给自己冲垮了。
平西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下雨天,水汽重,但他依旧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一种独属于大乾的味道。
“这乾人怎么这般不经打?”郑蛮好奇道。
以前只是听闻,现在,是亲眼所见,当真是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因为人在习惯了一个环境之后,很容易形成属于这个环境的特定思维,所以郑蛮才有所感叹。
“传令陈阳,樊力,不用再追击下去了,即刻调转回头。
再命令全军,就地扎营,附近搜罗民夫,打造攻城器具。”
“喏!”
“喏!”
陈仙霸三人领命而出。
他们是亲卫,只需要向下一级进行传达,然后自有下方传信兵继续投送。
待得三人传完命令往王旗那儿回赶时,
刘大虎忍不住问道:
“为何王爷当初在兰阳城外不打算攻城,但到了这里,反而要攻城呢?”
郑蛮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看着陈仙霸。
许是今儿个这场战役进行得很是顺利,陈仙霸现在心情很好,也就愿意做解答,开口道:
“在兰阳城时,我军若是停顿攻城,不仅仅会靡费我军锐气,也会给后方整个乾国提供充足的应对时间。
而现如今,我军已然深入,这就像是一只虫子,在你面前时,你能一把抓住它,但当它钻进你肚子时,看似离你更近了,但实则,你已经无所适从了。
再说了,
王爷用兵向来不喜欢打呆仗死仗,
眼下滁州城外的兵马几乎被一锅端,城内自明晨起,军心民心必然涣散。
咱们再做出打造攻城器具的姿态,
说不得这滁州城,就得自己降了。
毕竟,王爷当年曾打进去过一次,不也没屠城么?
恰恰相反的是,当年王爷在滁州城做了和先前在兰阳城一样的事儿,分粮食分财货。”
“哦,原来如此,这是做样子吓唬乾人?”郑蛮开心地笑了。
刘大虎则又问道:“那要是乾军其他兵马赶至呢?”
陈仙霸回答道:“乾军这几年编练而出的新军应该是能打打硬仗的,但现在还在梁地,也不晓得他们收到咱们消息了没有,但有左右两路大军威胁,他们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径直奔赴回国。
乾国三边,那位钟家驸马爷,带走了乾国唯一一支成建制的骑兵军团,祖大帅之子祖东令也带走了一部祖家精锐。
三边兵马固然多,但那是建立在守城的基础上,一旦拉出了野战,到底能有几分成色,他们自个儿也说不清。
且大皇子殿下和李良申总兵现如今陈兵于边境和乾国三边形成着对峙;
乾国三边兵马胆敢回援追击咱们的话,就得做好被我燕军南北夹击的准备。
当年靖南王爷就是借道于乾开南门关伐晋,虽然此次进军乾国乃王爷神来之笔,但乾国的三边都督可不敢就这般想,他会认为,我燕军想要复当年靖南王开晋旧事,借道于赵地,击垮三边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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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南王当年入晋地时,晋地兵马正在马蹄山一带和燕国守军死磕,结果被夹击了一道,直接崩溃。
眼下局面,何其相似。
陈仙霸伸手,摘下头盔,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继续道:
“至于其余的乾国兵马,等到他们各地调兵过来,这边五千,那边一万,莫说咱们可以从容地离开,就算是真的对上了,他乾国五万地方兵,可敢和由我们王爷所率的五万大燕铁骑相抗衡?
这其实就是王爷曾说过的平西王赛马。”
平西王赛马这一典故,据传出自于平西王本人和其麾下第一谋士郑樊力的聊天中,原本叫平西侯赛马。
“乾国的好马少,就得被这样欺负,可惜了,虎威伯一战而殁,我大燕,本可更加从容。”
一场雨夜,
不,
确切地说,
是半个夜;
燕军只用了不到半个夜的时间,就将滁州城外三个大营全部拔除。
随即,
燕军开始安营扎寨。
待得翌日清晨时,城墙上的守军以及被官府发动起来帮忙守城的城内百姓,看见城墙外,是一片凄凉废墟,同时,因为燕军并未于昨夜进行追逃,那些被击溃了的乾军,于雨夜中又不敢向更远处逃跑,近乎本能地,又聚集回了滁州城下;
昨夜,燕人本就杀伤不多,毕竟就那么点儿时间,都来不及砍人,故而这些溃兵,数量极多,丢盔弃甲,完全散了建制,只知道不停地向城墙上高喊开城门让他们进去,亦或者祈求城墙上给予他们一些吃食充饥。
不远处,有燕军小股骑兵紧盯着这里进行游弋。

“王爷,此时万万不能开城门。”
“为何?”赵元年显然不能理解。
虽然于昨日,将三大营的精锐调入了城内准备埋伏平西王,但为了遮蔽耳目麻痹燕人,其实调入城内的士卒数目,也不是很多。
故而,现如今城内的守军,总共加起来,只能勉强将四面城墙站一站,所以,不得不连夜发动城内的百姓上来助阵。
可这城墙下,乾军溃卒,那是相当的多啊。
“溃卒收留不得,收留进来,这城内的守军,也将无心守城了。”
恐慌的情绪会被溃卒带进来,然后,引发更为全面的恐慌。
这群溃卒,已于昨夜被吓破了胆,他们现在不仅不敢拿起兵器御敌,还会带着其他人,一起慌乱。
“就收留一部分,也不可以?”
“王爷您看,那边燕虏的骑兵一直在盯着这里,看似离得挺远,但一旦咱们开了城门,溃卒必然涌入,到那时候咱们想关也关不了的,这些溃卒必然会死命冲门。
燕虏只需要在后面跑跑马,射个几箭,催促催促,这些溃卒就能替燕虏将城门完全打开。”
“原来如此,是本王失算了。”
“王爷……”
“王将军,现如今,该当如何?”赵元年看向这名守将。
“劳请王爷和诸位大人,再发动发动百姓,多加一些犒赏和许愿,末将认为,燕虏孤军深入,怕是不会真的下正经功夫攻城的。”
“可对面明明已经在打造攻城器具了,先前本王在哨塔上都看见了。”
“末将认为,那是燕虏虚张声势!我们现在只要守住城墙,不日,援兵就至,滁州城,可保无恙!”
“辛苦王将军了。”
“职责所在,不敢言苦!”
“本王这就回府,将府库里的一些积蓄取出,再号召城内大户,一起捐出财货犒赏守城军民。”
“王爷公忠体国,末将佩服!”
“言重了,言重了。”
赵元年下了城墙,坐入了马车。
马车开始向王府行进。
“王爷。”这时,车夫小声道,“明千户的人,在后头跟着。”
赵元年长叹一口气,不由得自嘲道:
“我不该自以为是的,我真的不该自以为是的。”
大乾的藩王,基本都是当猪养,在这种基础上,固然能出一些“人才”,但这种人才,可能体现在城府以及为人处事上。
通俗一点,就是会来事儿。
但这种人平日里看起来似乎能混的很好,给人一种很厉害的感觉,但真正到见真章的时候,就没辙了。
赵元年比之当年被郑凡吓得瑟瑟发抖,已经成熟了太多太多;
但真的无法强行要求一个连自己的护军军营都不敢深入的藩王,一夜之间就懂得用兵打仗了。
要是带的是精锐,不说像大燕镇北军靖南军晋东军这种铁骑了,哪怕是三边的边军,可能还好一些,问题是乾国地方郡兵厢兵本就战斗力不行,容错率也就极低,再由菜鸟操盘指手画脚……
与其说,能靠自己手中的刀枪棍棒打赢,
还不如期盼对面的平西王被一道流矢给射死来得更靠谱一些。
不过后者,也挺难的,什么样的流矢,能穿过万军阻隔,再穿过剑圣拦截阿铭抵挡以及之后魔丸的格挡,
最后,
平西王本人身上穿的玄甲,也是一套宝甲啊。
赵元年拿起一条帕子,擦了擦手,手心里,已然全都是汗。
他清楚,事情,已经滑向了不可测的深渊。
甚至,眼下的滁州城,到底能不能守得住,都已经不存在多大的意义了。
乃至于,要是真守住了,可能对自己而言,反而是坏事。
自己对守军将领说,平西王派人联系了自己,自己打算将计就计,结果人家平西王来了一出将计就计再就计。
没有足够的兵马,纯粹靠民夫,燕人如果不是做样子,真打造好了攻城器具,往城墙上一扑,能守得住么?
且对于朝廷而言,对于官家而言,他们要的,往往不是你的心路历程,而是结果。
哪怕赵元年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次是站在乾国这边,想要对付那位平西王的,但在其他人眼里,也就是那位明千户的眼里,
自己不就是和平西王里应外合故意给守军设套的人么?
自己到底,是何居心?
滁州城就算是守下来了,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何结局?
而且,原本上一次燕军攻破滁州城,福王府和温家比起来,应该是加分的,毕竟恪守住了底线,可这次,所引发的牵连,很可能会让上头认为,上一次福王府之所以保全,是因为已经暗地里屈膝投降了燕人,投降了那位平西王。
战后,
朝廷和官家为了颜面,不大可能会堂而皇之地问罪福王府;
但让自己“死”去,换一个福王,岂不是轻轻松松?
在这种事情上,本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啊。
赵元年伸手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很荒谬,真的太荒谬了,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马车,进入了王府。
赵元年径直走入后宅,走入自己母亲房间时,看见母亲正坐在椅子上,今日的母亲,不再是一身素衣,反而穿得有些靓丽,且还化了彩妆。
昨晚外面大溃败的消息,已然传入了府内。
赵元年叹了口气,
跪伏下来;
福王妃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道:
“怎么了?”
“儿子败了。”
“不,你还没有败,因为你还没有死,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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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娘在呢。”
“母亲,儿子没用。”
“行了,我的儿,起来吧。”
赵元年站起身,眼里噙着泪。
福王妃起身,走了下来,走到自己儿子面前,伸手,擦了擦儿子的泪珠,
道:
“傻孩子,哭什么?”
“儿子无用,才让母亲受委屈了。”
“当娘的为自己儿子可以做任何事,哪里来的委屈?”
见自己儿子还在哭,
福王妃却笑了,
道;
“怎么会委屈呢,真要算起来,娘可是捡了大便宜了不是?
那位,又比娘年轻,又是个武将,身子骨又好,地位又高,威望又重,人又威武;
娘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委屈?”
“呵呵呵。”
赵元年一边哭一边笑了起来。
“是吧,明明是娘占了便宜,娘还害怕呢,害怕这几年过去了,娘年老色衰了,他瞧不上娘了,那可就白瞎了我儿的眼泪了喽。”
“呵呵呵。”
赵元年深吸一口气,
道:
“母亲,儿子没回头路了。”
“那就别回头了。”
“是,是啊,可儿子,姓赵啊。”
“赵,是官家的赵,又不是福王府的赵,朝廷一直以来如何对待藩王,你看看你父亲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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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你父亲已经为朝廷死了,你不欠朝廷什么的。
娘没出息,
说不出什么大道理,
但娘只想着,我儿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这就是娘心里,最大的心愿。”
“是,母亲。”
这时,
有下人前来传话:
“王爷,明大人进王府了,要见王爷。”
“好,孤知道了。”
赵元年擦了擦眼泪,转身,走出了厅房。
明千户就站在前院儿里,身后,跟着十余名银甲卫。
赵元年向这里走来,
然后,
停下了脚步。
忽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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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千户的瞳孔一缩。
赵元年手臂一挥,
四周,箭矢射出,随即,自屋顶处自花圃处,一众王府护卫跟着杀出。
“赵元年,你敢!”
“我敢!”
赵元年面露狰狞地喊道。

上午时,平西王爷才在搭建好的帅帐里,安歇下去。
一觉睡到了下午;
醒来后,揉揉眼,伸了个懒腰。
啧,
只要是在外头行军打仗,这睡眠,就格外得好。
陈仙霸正坐在帅帐里批着折子,郑蛮和刘大虎凑在旁边观看着,批折子很认真,看着的,也很认真。
帅帐是一分为二的格局,中间有一道大帘幕作遮挡。
前半部分也就是陈仙霸他们所在的区域,是拿来军帐议事的,后面,则是王爷本人就寝的床铺。
刚醒来,
郑凡觉得有些口渴,
伸手摸了摸放在身前的茶杯,凉了。
出征时的习惯,只要条件允许,平西王每次醒来,都会先喝一杯热茶,以保证自己接下来的精神。
隔间的仨,太过认真,没听到王爷起身的动静。
郑凡开口道:
“水,水,开了没啊!”
隔间的仨马上都抬起头,
这时,
外头传令兵喊声响起:
“报!!!!!!!王爷,滁州城城门开了,守军降了!”
一时间,
陈仙霸、刘大虎和郑蛮三人,眼睛直接瞪得大大的,心里满满的是震惊!
这,
就是自家的王爷,
这,
就是大燕的军神么!
……
燕军入城了,
平西王穿上玄甲,骑着貔貅,打着王旗,也入了滁州城。
开城的,是福王,福王率领王府的护卫,挟持了守将,命令守军开城门投降。
本就被昨晚的一切以及眼下城墙外不断哭喊的溃军搅得士气极低的守军,也没做什么挣扎,反而,更像是一种解脱;
城门,就这样被打开了。
首先,是乾军溃卒涌入了城内,随即,是燕军跟着一起入了城。
如果不是心里清楚,自己没和那个“儿子”沟通到这一步,可能连郑凡本人都得疑惑,这赵元年,是否真的是个大孝子?
运数吧,
或许这就是运数吧。
也挺好,
一想到自己以前隔着老远查看个战场,都能在雨夜近乎被投石车抛出的石块砸成肉泥。
郑凡觉得,
这是老天爷在为对自己以前的过分刻薄而进行补偿。
好的,
本王接受。
燕军骑士里三层外三层,护卫着自家王爷在宽阔的郡城大街上行进,
而后,
队伍行进到了福王府的大门口。
一身正式蟒袍的赵元年,
早早地就站在台阶上恭候着了。
见到郑凡的身影后,
赵元年马上跪伏下来,
大声喊道:
“恭迎父亲大人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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