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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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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门阀体系以东汉朝为其发展,到魏晋时成型,期间风云变幻,政权起落无常,但绝大多数源自大汉的头等门阀却始终屹立不倒,把家族显赫的政治声望一直延续到唐代乃至于北宋。
其中虽然说有一些气运的成分,但是其家族掌舵人会比一般的人有更多的思考和长远的规划,无疑是占据了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
比方说颍川荀氏、琅琊王氏、太原王氏、荥阳郑氏、高平郗氏、弘农杨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等等,都是绵延到了唐代的世家大族,河东裴氏自然也列名在内。
这些常年霸占上层政治的门阀世家,必须要符合三个条件:一是在文化上,祖上出过经学名家,世代以儒经教育子弟,家中藏书甚丰,甚至独掌一家学说;二是在政治上,世代都出二千石以上高官,最好能有入朝任卿、拜相的;三是在经济上,家族繁茂,人口众多,广有田产,阡陌纵横,雄霸一方……
其实说起来,这三条也是相互统一的,并且互为前提,若不明经,则得不到出任高官的机会;若然不出高官,很难兼并巨量的田产;没有足够的经济基础,也无法保证子弟世代学经,进而历朝出仕。然后因为基本上垄断了经学的学习权和解释权,又财雄势厚,才能任由政治风云动荡、朝代更迭,始终维持家族声势不倒。
但是现在,骠骑将军斐潜推动的『小农经济』改革,将格局提升,将门槛设定之后,原本那种像是玩笑一般的举荐制度,『孝廉的人才』也就没有办法直接一步登天获取高位,使得这些士族世家被迫的要开始向下看,从基层做起。
正是因为士林将自己身段放低,这些受到了斐潜所影响的新士族,才会减少一些在将来出现的脱离实际夸夸其谈的作风,也使得当这些从基层爬起来的政治家们,在将来制定政策的时候,多多少少会考虑一些实际的问题。
如今大汉,在世家士族认为,就是分为东西,将来的大汉,没错,在这些人心中,大多数人还没有改朝换代的观念,他们只是认为斐潜或者曹操,就像是霍光一般,将引领大汉的潮流,至于会不会变成王莽,其实也有一部分人想过……
至于江东?
虽然说实际上江东确实也算是地域庞大,但是大多数大汉士族世家眼中,江东算个锤子?毛都露出来,衣服都穿不好的地方还有脸哔哔?
在这样的情况下,斐潜的一举一动便是牵扯天下的人的目光,在角落里的孙权虽然也上蹿下跳,举动异常,但是在许县之中还有很多人并没有多少关注,甚至也没有将孙权纳入自家谋取天下的考量范围。
对于曹操来说,若是灭了斐潜,孙权自然可下,若是不灭了斐潜,即便是现阶段打赢了孙权,将来还是不得不面对斐潜?
因此,斐潜的威胁是第一位的,而孙权,靠边站点先。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整,曹操在冀州的统治相对来说稍微稳定了一些,倒不是说曹操就在短短半年时间内掌握了冀州士族的人心,而是因为曹操稍微放松了一些冀州的赋税,以减少开支的代价获取了冀州士族的认可。
因为清河县令之事,曹操一方面下令各州郡确实人户,收取租赋,理论上每户出绢二匹、缴租二斛……
嗯,没错,大汉之时的赋税就是这么的粗放,当然,这个粗放的特征到了后世的封建王朝也没有多少改变。以户来计算的赋税,自然是让那些大户占便宜,小户受压迫。就像是后世的增值税。稍微懂一点税收知识的人都知道,增值税是最不公平的税收种类,可是为什么国家偏偏要用呢?
简单好用,既得利益。
封建王朝之中很多时候,土地和户口都握在地方世家大族手中,就像是当下,虽然说经历了丧乱,原本一些乡野豪右也有的被灭门破家,田地和人口被释放出来,但是自从东西两大政治集团相对稳定之后,很多外逃的世家大族也纷纷回归,手中捏着大量的田契,要求复原家产……
关中地区也还好,对于这些外逃的士族田产,斐潜不认账。同时斐潜也在很早的时候就清查了土地,还装作烧了存根,收拾了上蹿下跳的地方豪右,顿时就让这些士族老实了许多,同时开展屯田,让流民填塞这些田亩,也就是相当于斐潜将这些外逃的士族豪右的田产剥夺下来,成为了山西政治集团的直接财产,赋税收入自然是不菲。
曹操一开始的时候也想要对于冀州幽州地方豪门拉拢打压,但是很明显,冀州士族的反弹超出了曹操的控制,所以不得不削减了开支,甚至背上了更多的债务……
削减开支的大头,自然就是减少了基础建设。
当然,这个也符合大多数封建王朝的习惯。
在很多封建王朝的上层,尤其是统治者心中,对于民间的农业工业的基础建设,大体上是没有多少概念的,这些统治者只是盯着每年地方官上缴的赋税总额,认为只要朝堂总政策是轻徭薄赋,使民以时,那么民间的生产力可以恢复发展。
至于农田水利工程,那是地方官的事,有闲钱、有良心的官就会搞一搞,没闲钱或没良心就放着不搞,只要征上的税赋数额能够让上头满意,别搜刮得太厉害,导致百姓怨恨叛乱,那就算是一个大体上合格的地方官了。
整体上来说,虽然斐潜所辖的人口数量大概只有曹操的一半,但是若是比开销,则几乎是曹操的一倍。
一则是斐潜把很多钱财物都投入到了生产领域,比方说修路、造桥、开渠、挖矿,等等,乃至于资助农户商贾,给予一定数量的低息贷款,使得生产力不但得以恢复,且能有一定程度提升,同时可以使得将来屯民转变成为农户的时候,不至于因为负担赋税,就导致快速贫穷,被迫再度丧失土地依附于豪门大户。
第二个方面就是军队,骠骑将军麾下三军,不管是日常供应还是兵器甲具,都是甲于天下,仅这一项就几乎占到所有赋税总额的将近四成。
而在这个方面上,不管是曹操还是孙权,都只有高级将领的部曲,还有一些少量的精锐部队,其日常供应才可能和斐潜这些兵卒持平。
毕竟按照大汉多年下来的习俗,普通大头兵吃不饱、穿不暖,本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有在战时发放全额军饷粮草,平常的时候削减一半,都是正常操作。即便是如此,有时候战时也不能全发,怕大头兵拿了就跑路……
那么平时吃不饱怎么办?
军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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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算上军屯兵,曹操可以直接拉出来打的兵力接近二十万,几乎是斐潜的三倍,而即便是如此数目的兵卒,在军费上的开销仍然比不上斐潜,就可以知道其实具体待遇是如何了……
但是在曹操当下,基础农业工业建设,兴修水利,以及兵卒军饷供应等等,都不是问题,眼前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太史慈,是太史慈带来的新问题,以及怎样面对和安排刘琦这个家伙!
曹操的核心政治人物心中都清楚,荆州必须拿下来,否则无法弥补亏空,只有拿下了荆州才能保持整体的运作,也才有机会进取天下,所以对于曹操进兵荆州,没有人有什么异议,但是眼下斐潜派遣太史慈护送刘琦过来,确实是让曹操有些头疼。
『此为刘荆州长子也……』刘晔四平八稳的坐着,率先开口说道,『若欲天子拒之,恐有不妥……』
长幼有序,换句话说就是君君臣臣。如果说曹操想要让刘协拒绝刘琦去继承刘表的遗产,也就等于是否决了长久以来维持的政治基础。只有即便是可以用『不忠不孝』的罪名罢免嗣子,选择他人,但是也难免会留下隐患,更何况刘琦手中还有刘表给的节杖,若是强说刘表认为刘琦不忠不义,那么又怎么会给刘琦节杖呢?
满宠皱眉说道:『若是留之于朝中……』
荀彧摇头,『不妥。』
以天子的名义,扣留刘琦,当然表面上是说『挽留』,或是什么其他的委婉词语都行,将刘琦留在许县,也是一种解决的办法。承认且给刘琦名头,但是不让刘琦去荆州地方,然后拖个几年下去,自然也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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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问题是是曹操和蔡瑁之前已经谈妥了,他们两家合作的基础,是要以刘琮为吉祥物的……
士族不要脸,但是需要敷在面皮上的粉饰。
蔡氏叛变刘表的事实,自然需要将刘琮盖在上面作为装饰。只要在交接的时候,蔡氏能够扶住刘琮在上面动作,也就自然可以说蔡氏是被迫的,是无辜的,是听从了刘琮的指令和安排,所以蔡氏也依旧是干净整洁单纯可爱的小仙女,至于什么黑历史,没有,不是,别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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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若是曹操留刘琦在朝中,那么就等于反悔了和蔡氏之前谈的条件。毕竟刘琦和刘琮将来怎么安排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眼前荆州士族是否能够尽快归附,而眼见着才谈妥的条约曹操单方面说改就改,这曹操脸上涂抹的『诚信』二字,还有人信么?
不是不可以毁约,但凡是盟约都是用来毁约的,这也是常识,只不过还没有拿到荆州好处就毁约,岂不是跟微信骗钱还没有点击收红包就先拉黑了的窒息操作一样么?
曹操和蔡氏争夺荆州的控制权,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人情么?自然是靠所谓的『朝廷大义』。蔡氏想要把持荆州的心思,曹操等人也不是不知道,如今若是这么一搞,岂不是等于是正中蔡氏下怀,拱手将荆州让出去,再现冀州清河一幕?那么曹操攻打荆州的意义又怎么去实现?
所以最后就只能祭出华夏王朝绝顶大杀器,『走流程』。
但是包括曹操在内,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走流程』能对付的,都是些小喽啰平头百姓,像是骠骑这样的特权人士么……
『走流程』,真的会有用么?
……(*≧∪≦)……
襄阳城在经历了又一次的曹军攻击之后,重新获得了短暂的平静。
因为战损和疾病,使得襄阳城中对于劳役的需求进一步的加大,也使得向城南征调流民的次数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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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河边多了,上山久了,不是湿了鞋,也会遇到蛇。
最开始的时候,是兵卒拿着刀枪指着吊篮,上来一个押到一边,搜身,检查,对口供,没有问题了才放行,但是越往后,便是越松懈,甚至出现了让劳役去吊着劳役上来,毕竟兵卒也都是要消耗体力的,吊上来的新人也略微盘查一下,就应付了事。
襄阳城被曹军围着的时间长了,让荆州兵卒精神紧张,只不过绷紧的弦不可能持续太久,松懈难免就会产生了。
在吊着城下劳役难民的时候,襄阳南门的荆州兵不少都有些无精打采,就只有值守的低层士官多少还有一些警惕性,见到了一个新流民被吊上来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忽然觉得有些面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那边那个!检查一下!』值守军官指着,带着两名兵卒上前,『你是哪里来的?』
一名荆州端着长枪虚虚指着,另外一名荆州兵在新流民身上随便摸了两下,没检查出什么危险物品,反正就穿着一层破衣袍,有什么没有什么都看得见。
『小的……呵呵,小的……之前就在宜城……』新流民陪着笑,回答道。
值守军官站在新来的流民面前,皱着眉头,『宜城?怎么看着面熟啊?』
新流民眼珠转动了两下。
见新流民不吭声,值守军官不由得退了一步,脸也板了起来,正待再说一些什么或是做一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另外一侧有手下喊道:『干什么!?』
值守军官就觉得身后恶风忽起,猛回头,便见到寒光一闪,另外一名原本在城池上的帮忙搬运器械的劳役,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自己身后,已经双手攥着一把解骨尖刀,直直的捅将过来!
值守军官嗷的叫了一声,甚至来不及将自己战刀拔出,只能是连着刀鞘格挡在前,但是依旧是被划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淋漓,痛呼出声。在值守军官身边的两名兵卒一名调转枪头准备扎刺,另外一名则是伸手准备拔刀……
却在此时,方才还老老实实的新流民,便是伸手将自己身边的那名荆州兵的脖颈一勒,然后从其身上抽出了战刀,刀光闪动之下,顿时就是血花溅起,先是砍倒了那名值守军官,又是一刀砍翻了持枪的兵卒,最后才调转刀身加在了勒住的荆州兵脖颈上一抹!
在他身侧,混杂进城的奸细劳役纷纷大喊,或是从身上取出短刃,或是抢到了荆州兵掉落的兵刃,直扑向前,转眼之间就将毫无防备的荆州兵扑倒砍翻,而在周遭的普通百姓民夫,则是茫然无措,目瞪口呆,直到那些奸细嚎叫着乱砍,鲜血四处的时候,才发出恐惧的叫声,抱着脑袋躲避逃窜!
那名砍倒值守军官的流民已经举着染血的战刀高呼:『老子是蔡九!刘老狗无道谋逆!朝廷大军,已临城下,只诛杀首恶,献城者免死!』
在他身后身侧,数十名前前后后混进来的曹军奸细和蔡氏暗子,纷纷跟着一同大吼,声浪在襄阳南城炸响开来:『只诛杀首恶,献城者免死!』
在临近襄阳南门的市坊之内,也有人同时发作,几十名拣选出来的好手,纷纷抽出兵刃,直扑城门!
城下左近,有些民夫劳役正在搬运物资,而城中的荆州兵,因为曹军连番攻势,即便是换下来的,也多数疲惫不堪各自躺倒休息,这就给了蔡氏和曹兵最好的抢夺城门的机会。脱去了铠甲的曹军奸细,和早就在城中埋伏的曹氏暗子,混入了劳役流民之中,总于是等到了荆州兵松懈的时刻,便是突然发作,使得襄阳南门的值守兵卒,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蔡九吼声如雷,身先士卒的砍杀在前,刀光展动之下,已经砍翻两名赶来的荆州士卒,但是总归是没有备甲,转眼之间就不免受到了些伤,但是他的身形却没有慢下来,依旧疯狂的冲在前面,在溅起满天血光的同时,大吼道:『打开城门!抢绞盘,开城门!』
在惨叫和血腥之中,襄阳南门渐渐的被开启,城门之外还有许多人从身下或是灌木当中抽出了兵刃,高呼着,簇拥向前。而这,还不是更可怕的事情,随着城下的黑烟燃起,襄阳城南的山中也腾起了黑烟,不知道多少人从山间冲出,朝着渐渐洞开的襄阳城南门,疯狂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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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拐子、张矮子等人聚集在一起,一个个满脸笑容,嬉笑眉开。
以前在林县的时候,他们这些穷光蛋根本就不可能娶的起老婆,当然最重要的是即便是有银子也不会有人嫁到林县去。
林县这种地方,有些地方喝水都要去十几里外挑水喝,实在是太穷苦了。
这移民到了西域,立即就过上了好日子,不仅仅拥有了大片属于自己的田地和牧场,现在更是一下子就买到了两个婆娘,尽管是西域女人,以前总觉得不如大明女人漂亮,可是现在越看越喜欢。
这一个个身材高大婀娜,前凸后翘,屁股大,屁股白皙,好生养,关键是干活肯定都是好帮手。
一个个一边笑,一边讨论着就往奴隶市场的外面走去,在他们的身后,玛依拉、艾莉娜等人一个个面面相觑,彼此互相看了看,然后再看看眼前这个陌生的地方,又都纷纷紧紧跟随上去。
女人,古今中外,命运其实大多都差不多。
来到奴隶市场外面,这里停放了一辆辆四轮马车,这些四轮马车和前面的时候,她们所乘坐的四轮马车是不一样的,要更小,不过一看就知道不是专门用来关押奴隶的马车。
李拐子来到自己的四轮马车旁边,看了看跟着自己的玛依拉和艾莉娜说道:“上车吧。”
玛依拉和艾莉娜听不懂李拐子的话,但也明白李拐子的意思,玛依拉抱着自己的女儿第一个登上了四轮马车,艾莉娜也紧随其后。
李拐子的四轮马车好京津地区贵人们乘坐的四轮马车自然是不一样的,这是既可以用来拉货又可以用来拉人的四轮马车,相对简单粗暴,但好歹还是有坐垫什么的。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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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依拉坐到坐垫上面,整个人都忍不住歇口气。
被关押在奴隶马车之中的时候,整个人是无比的累,因为根本就没有办法坐下来,甚至于连转个身都很难,人挤人,这样的日子,她们一直持续了好几天的时间,唯有吃饭的时候才允许下奴隶车,在这个时间内还要去解决自己的大小便问题。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好几天,她们一个个其实都已经很累、很累了。
现在终于能够坐下来,甚至于是躺下来好好的休息一下。
艾莉娜也是如此,整个人瘫坐在垫子上面,然后打开窗帘看向外面,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城市。
西都市是原先的阿力麻里,察合台汗国大汗斡尔朵的所在地,这里的建筑在去年冬天的战火当中基本上都已经被摧毁的七七八八。
现在街道上面的建筑都是大明占领这里之后,用钢筋混凝土修建起来的,楼层高,方方正正,安装的也都是玻璃窗户,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街道上人非常的多,不仅仅有大明人,还有西域这里各个部族的人,各种各样的语言汇聚在一起形成了西域这边才独有的特色,各种各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玛依拉抱着自己的女儿艾丽,她同样用好奇的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眼神之中带着不安和对未来的恐惧,但在自己母亲怀中,又多了一丝丝的安全感。
“糖葫芦咯~糖葫芦了~”
李拐子驾着四轮马车慢慢的行走,这时有卖糖葫芦的人在路边不断的吆喝,李拐子回头看了看车内的玛依拉和艾丽,想了想说道:“糖葫芦怎么卖?”
“一文钱一串~”
老板一听,连忙回道。
“给我来一串~”
李拐子从怀中掏出一文钱说道。
“好嘞~”
老板接过钱,将一串糖葫芦递给了李拐子。
李拐子拿着糖葫芦转身打开车帘指了指艾丽说道:“给你吃的。”
李拐子突然打开车帘的举动也是吓了玛依拉、艾莉娜、艾丽三人一听,看到李拐子手中红彤彤的糖葫芦,绕后指了指艾丽,玛依拉也是明白了李拐子的意思。
有些害怕,战战兢兢的接过了糖葫芦然后说了一句谢谢,不过李拐子听不懂,笑了笑转身又继续驾驶马车。
等车帘打下来,玛依拉将糖葫芦拿给艾丽,艾丽轻轻的舔了下,顿时眼睛微微眯起来,是糖,是甜的,顿时就开始开心的吃起来,小孩子嘛,有好吃的,心情很快就会好起来。
“好吃吗?”
玛依拉看了看吃的津津有味的艾丽,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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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吃,好甜。”
艾丽轻轻的点头,接着拿到妈妈的身边说道:“妈妈,你也吃一个。”
“我不吃,你吃吧。”
玛依拉笑了笑摇摇头,目光看向前面的车帘,透过车帘依然能够看到李拐子的一些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李拐子的身影一下子变的高大起来。
或许跟着这样的男人也不会太差。
大明人,大明男人。
李拐子等人驾着马车不断的前进,还没有出西都城就已经到了响午,李拐子等人驾着四轮马车来到西都城外路边的一个小面馆这里。
这家面馆的老板也是河南人,做的面是地地道道的河南味。
“老乡,你们买到婆娘了吗?”
面馆老板张平看到李拐子、张矮子等人来到自己的面店,连忙笑着问道。
“买到了,买到了,一个人买了两个婆娘。”
李拐子笑了笑说道,接着也是掀开车帘对着车上的艾莉娜、玛依拉说道:“下车,吃饭,吃完饭再回家去。”
尽管听不懂李拐子的话,但是玛依拉、艾莉娜、艾丽三人还是非常听话的下了车,然后跟在李拐子的身边。
“老李,你这是买二送一,白得一个女儿啊。”
看到艾丽,张平顿时就笑了笑说道。
“没办法,看着她们怪可怜的,于是就一起买下来,不过他们没算我的钱,算是送的。”
李拐子带着玛依拉、艾莉娜、艾丽三人来到一张桌子旁,示意她们坐下,也是和张平聊道。
“你这也算是一件功德了,白得一个女儿,也挺好的,还是老规矩?”
“对,还是老规矩,不过却是要四碗面,再来两盘羊肉吧,她们应该比较喜欢吃羊肉。”
李拐子点点头说道。
“好嘞,正好现在羊肉便宜,我们大明天军横扫大玉兹,这缴获回来的牛羊都不知道有有多少,听说西域布政使司这边再计划着给大家再放一些牛羊呢,现在只要五十文就能够买到一头羊,便宜的很。”
张平笑了笑点点头,接着也是开始招呼其他人起来。
张平很聊的人,每一个人都记住了姓名,也能够找话题和人聊个不停。
在小面馆的旁边,张平的老婆,一个大明女人,正在指挥着几个西域女人在忙碌不停,有的在揉面,有的在煮面,还有的再调味、在炒羊肉,烤羊肉等等,也有的在端茶倒水等等。
这些西域女人,有张平来西域之后娶的小妾,也有他买下来的奴隶,专门用来干活的,将这个面馆也是经营的红红火火。
很快,李拐子的面和羊肉就端了上来,热腾腾的白面,上面撒了葱花,还有两大盘羊肉,冒着热气以及诱人的香味。
早已经饿的肚子咕咕叫的玛依拉、艾莉娜、艾丽三人顿时就忍不住直咽口水,但看李拐子没有动手,也是忍住了。
“看来羊肉是真的便宜了很多,这两盘羊肉足足都有五六斤了吧。”
李拐子拿起筷子看了看眼前两大盘羊肉,微微点头,然后说道:“饿了吧,吃吧。”
说完也是用筷子挑起面,长长的吸一口,整个人都忍不住身心舒畅道:“还是我们河南的面好吃。”
“可不是嘛,这手艺地道。”
旁边桌子的张矮子也是点点头说道。
玛依拉、艾莉娜、艾丽三人见李拐子开始吃,也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羊肉,再看看一大碗的面条,玛依拉和艾莉娜犹豫了下,也是学着李拐子用筷子挑起面来吃。
至于艾丽,她是小孩子,倒是更大胆一些,用手抓起一块羊肉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啃起来,吃的津津有味。
看到这一幕,李拐子笑了笑,然后指了指玛依拉和艾莉娜说道:“筷子不是这样拿的,看我的手,要用两支手指,这样才方便使用。”
听到李拐子的话,再看看他的手,玛依拉和艾莉娜顿时就明白了,也是开始学着使用筷子,起初很笨拙,夹不起面,但慢慢的还是学的有模有样。
“多吃点羊肉,好几斤呢,我一个吃不完。”
李拐子看到她们笨拙的样子,笑了笑,然后夹起几块羊肉放到玛依拉和艾莉娜的碗里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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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顿时就直点头,她们从小到大都是吃肉的,这面虽然还美味,可是最爱的自然还是羊肉。
两人也是已经饿的不行了,见李拐子比较和善,也是渐渐地放开拘束,开始大口、大口的吃面和吃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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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真的饿坏了。”
看到她们的样子,李拐子笑了笑摇摇头,自己也是开始慢慢有条不紊的吃起来。
这样的白面,还有这大块、大块的羊肉,放在以前,那是一辈子都吃不上几回,也就是移民到了西域之后,这才过上了好日子。
白面、大米随便吃,牛羊肉也是很便宜,西域这边别的没有,牛羊什么的还是很多的,不仅仅家家户户都有朝廷这边分配的牛羊,而且西域大大小小的部族也是放牧了很多的牛羊。
现在这些部族开始融入到大明之中,时不时都有人赶着牛羊马匹来出售,价格便宜,在河南要几百文一头的羊,在这里仅仅只要不到一百文,随便都能够吃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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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李拐子等人继续赶路。
李拐子、张矮子等人所在的地方叫蓝天镇,也是蓝天伍所在的地,和西域、河中地区其它的移民地一样,都是一万人聚集在一起,编户为伍,一伍为一镇。
蓝天镇距离西都城并不算太远,仅仅只有一百多里,一百多里如果是用脚走路的话,那是非常远的距离了,足足有走上两天的时间。
但是有四轮马车就不一样了,四轮马车的速度很快,一个时辰差不多可以走四五十里,一百多里的路程,在落日前差不多就可以抵达蓝天镇了。
李拐子、张矮子等驾驶着十几辆四轮马车非常快速的形势在道路上面,等到太阳渐渐落下的时候,他们也是终于抵达了蓝天镇。
“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记住,这里叫蓝天镇。”
看到蓝天镇外面的广袤田野,李拐子笑着对身后车内的玛依拉、艾莉娜说道。
两人在车内睡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听到声音,也是打开窗帘看了起来。
蓝天镇的外面,一条河流流过,在河流的两边开垦了大片、大片的田地,一块块田地方方正正,里面种的小麦都已经开始变黄,估计着再过上一两月的时间就可以收割了。
在更远处的地方是一片广袤的牧场,水草丰美,成群的牛羊在悠闲的吃草。
道路的前方,在平坦的大地之上,能够看到一道高大的城墙,城门口这里有一条条道路连接向四方,进进出出的人,显得非常忙碌。
“这就是以后生活的地方?”
玛依拉抱着熟睡中的女儿,喃喃自语的说道。
从小过着游牧生活的她,对于这样的生活,充满了抗拒,却又觉得非常的新鲜,再看看前面李拐子的背影,整个人对于未来就更觉得充满了抗拒和担忧,特别是怀里面还有女儿。
李拐子等人的车队开进了蓝天镇,蓝天镇内非常的热闹,所有的房屋规划的整整齐齐,家家户户都一样,透过车帘能够看到很多人。
其中就有很多和玛依拉她们一样的西域女人,数量还不少,彼此聚集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谈笑着,看起来,她们在这里的日子过的似乎还可以。
很快就来到了李拐子的家,一个带院子的两层小平方,并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厨房、卫生间、客厅、卧室、杂物间、储物室等等一应俱全。
这是朝廷分配的房屋,也是投入了大量资金建设的房屋,让这些移民一迁移过来都有房屋居住,不至于流离失所。
“到家了,下车吧。”
李拐子下了车,一拐、一拐的往里面走去。
玛依拉和艾莉娜下了车,用好奇的眼光仔细的打量李拐子的家,和草原上的蒙古包相比,她们还是第一次住这样的房子。
“这是厨房,用来做饭的地方~”
“这是卫生间,用来上厕所,洗澡的。”
“还有这个是自来水,打开就有水来,关上就没有了。”
“这里是储物间,里面有面,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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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拐子带着两人认识自己的家,一个个房间不断的介绍。
玛依拉和艾莉娜听不懂李拐子的话,但通过李拐子的示范,还是能够知道这些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介绍完一层的,李拐子又一拐、一拐的带着三人来到二楼。
“这个是儿童房,用来给小孩子住的。”
李拐子指了指一个小房间,再指了指艾丽说道。
“这个就是以后我们住的地方,这个柜子里面有棉被,床单什么的。”
当李拐子指了指一张大床,然后做睡觉动作的时候,玛依拉和艾莉娜顿时就忍不住微微泛红,立即就明白了李拐子的事情。
“好了,我去做饭,你们先随处看看。”
介绍之后,李拐子又一拐、一拐的下了楼,开始去烧水,做饭等等。
夜色渐渐的暗下来,李拐子一家也是点起了鯨油灯,一起吃过饭,玛依拉、艾莉娜在李拐子的吩咐下,收拾干净。
“洗澡用这个香皂,洗的更干净~”
到了洗澡的时候,李拐子拿出两块新的香皂,做出洗澡的动作,接着也是一拐、一拐的上了楼,泡上一壶茶。
玛依拉看了看自己和女儿,两人都脏兮兮、油腻腻的,和艾莉娜商量了一下,她先带着女儿去洗澡。
打上一桶热水来到卫生间,再适当的放一些冷水,然后开始慢慢的洗起来,涂上一些香皂,非常的滑又带着一丝丝的香味,一番洗漱,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多日来受到的惊吓和疲倦似乎一下子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艾丽一洗完澡,整个人很快就沉沉的睡着了。
玛依拉抱着艾丽来到儿童房,给她盖好被子,然后有些扭捏的来到李拐子的身边,白色的脸蛋上微微泛红。
“嗯,还不错,人长的挺漂亮的。”
李拐子仔细的看了看玛依拉,洗完澡的玛依拉显得更美,特别是她婀娜的身材,完美的曲线,前凸后翘,雪白的肌肤,比起大明女儿来,别有一番风味。
听到李拐子的话,玛依拉即便是听不懂,也大致能够从李拐子火辣辣的眼睛之中读懂一些东西,这让她更显得娇羞起来。
并没有等待太久,艾莉娜儿洗完澡上来,两人站在一起,让李拐子也是忍不住了,对着两人说道:“走吧,该睡觉了。”
见李拐子往主卧室走去,玛依拉和艾莉娜彼此看了看,咬咬牙也是立即跟了上去。
李拐子躺在床上静静的等待着,并没有等待几下,玛依拉和艾莉娜就跟了上来,两人彼此看了看,红着脸,开始一件件脱衣服。
伴随着衣服越来越少,李拐子的眼睛都看直了,眼睛开始泛红。
很快,两人一左一右的躺倒了李拐子的身边,李拐子低吼一声,终于忍不住了。
…….此处省略很多字,自己想象。
一夜繁忙,第二天,李拐子睡到很晚才起床。
等到李拐子起床的时候,玛依拉和艾莉娜都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已经喂好了马,也是学着李拐子昨天做饭的样子,煮好了米饭,将昨天换洗的衣服给洗好了。
“嗯,今天带你们去卖几身衣服,另外再带你们去看看我们家的麦田和牧场。”
李拐子神清气爽,整个人都觉得无比舒坦,看着玛依拉和艾莉娜的时候都觉得更满意了,笑了笑也是对着两人说道。
李拐子的美好生活就此开始,尽管有着语言沟通上的障碍,但是随着彼此的接触,渐渐地也都多少学会了一些彼此的语言,日子也是越过越舒服。

笔下生花的都市小说 天唐錦繡 ptt-第一千兩百七十一章 冰牆禦敵鑒賞

天唐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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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君买奔波一天,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大口饭在嘴里咀嚼,又夹了一筷子炖干菜塞嘴里,嘟嘟囔囔道:“这倒也简单,将城门处的条石砖瓦木料等物堆积起来,然后浇水,待到水冻成冰,那便成了一道冰墙,即坚固,又难以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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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方想了想,赞道:“你小子脑瓜子活泛,这个法子好!待会儿你用膳之后便辛苦一下,去监督砌筑冰墙吧。”
“喏!”
习君买赶紧应下,三两口扒完饭,拿起一旁的杯子将茶水饮尽,摸了一下嘴巴,告辞离去。
苏定方眼看对方大步走出营帐,遂高声道:“夜晚寒冷,脱去铁甲换一身棉衣为好!”
“末将省得了,多谢都督操心。”
习君买应下,一转身,回去自己营帐。
苏定方这才一手捧碗,一手拿筷,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菜。这习君买出身一般,但聪慧麻利,悟性极佳,且性情沉稳,可临机决断,颇有大将之风。想到此处,便不由得响起水师初创之时麾下诸位战将,无论裴行俭、薛仁贵、刘仁轨、刘仁愿、习君买、程务挺等人,或是出身命门,或是拔于市井,或是精于谋略,或是勇于担当,各个都是一等一的人才,眼下也尽皆独当一方,成为大唐军中年轻一辈之佼佼者,假以时日,前程不可限量。
而这些人,几乎每一个都是房俊一手简拔,以宽厚之心相待,不吝资源的予以栽培。同样,这些人亦将房俊视作“恩主”,对其崇拜孺慕、唯命是从,早已构成大唐军方一股旗帜鲜明的新兴势力。
当然,他苏定方自己亦是其中之一……
此刻想想,他们这些人从不缺乏军功,只需在军中再沉淀几年,熬一熬资历,各个都能成为执掌一军的大将。而到那个时候,房俊也已经身入中枢,执帝国权柄之牛耳,辅以他们这些军方俊杰,其根基将会何等稳固深厚,势力将会何等锋锐嚣张?
可以相见的未来,他们这些人就将是大唐军方当之无愧的“巨擘”,从水师这个“摇篮”之中得到锻炼、磨砺,而后分散四方,执掌军权。
固然房俊从未表露过自立一派,效仿“关陇”之野心,但是当他们这些人各自占据一方,麾下并将无数,因着与房俊之间或是情感或是利益的各种联系,不可避免会抱成一团。
一个隐形的军事集团,已然显露雏形……
*****
习君买回到营帐,亲兵早已等候在门口,随他一同进入帐内。
帐内燃着炭盆与烛火,不至于那么寒冷,昏黄的烛光也多了几分温馨的感觉。只是帐中几个大箱子格外显眼……
“这是何物?”
习君买上前,瞅着箱子询问。
亲兵在他身后将门关好,这才低声道:“是先前大都督遣人送来的,军中主将,各个有份。”
习君买恍然,想必是此次攻陷平穰城、踏平高句丽王宫的缴获。
唐军军纪严明,军中司马负责稽查之职,但凡有人触犯军纪,低等的军官当场执行惩处,高等的军官则记录其行为,送回卫尉寺、兵部,对其所犯之罪责予以审核,确认无误之后施以惩罚,绝无人情可讲。
但是军中却自有军中的一套规矩,每攻陷城池、击溃敌军,自然要有所缴获,而这份缴获会私底下分成若干份,主帅、将领、校尉,甚至有功的兵卒,人人都会得到一份。
这是由古至今传下来的传统,毕竟身在军阵刀头舔血,说不得下一刻便命丧疆场,拎着脑袋打拼一场,若说为了家国荣誉未免过于空洞,绝大多数人还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这种情况,便是军中司马也予以默认,只要不是大肆收敛财货,更为张扬其事,大多睁一眼闭一眼。甚至有些时候,这些缴获之财货便是由军中司马亲手予以分派……
习君买自然没有所谓的“道德洁癖”,更不会对此等“分赃”之行为深恶痛绝,谁会不喜欢钱呢?况且这钱又是正儿八经的缴获,非偷非抢……呃,好像还真是抢来的。
不过他并未理会此间到底分了多少,只是叮嘱亲兵将财货收好,待到自平穰城撤军之时带回水师舰船之上。
脱下身上沉重的甲胄,换上一身轻松的棉衣。
甲胄固然可以防护身体重要部位免受损伤,但铁甲到了这等天寒地冻的气候之下,愈发冷硬如冰,用手摸一摸都冰寒刺骨。这会儿换上棉衣,温暖透气,甚为舒爽。
又灌了一大杯热茶,这才穿了一件革甲在外,护住背心要害,将腰刀系在腰间,出了帐门,飞身跃上亲兵牵来的战马,带着数十亲兵直抵西城门。
此刻已然入夜,西城门处却是灯火辉煌,不仅燃起了数堆篝火,既能照明又能取暖,还高高挂起无数风灯,将坍塌的城门处照得亮如白昼。
习君买刚刚抵达,便有校尉上前禀报情况。
将城内残余敌军清剿一空,便开始着手此处城门、城墙的修缮,以防御即将回援平穰城的敌军骑兵。
只是天寒地冻,修缮进展十分缓慢。
习君买当即将刚才与苏定方商议的策略道出:“都督有令,即刻以砖石、木料等物堆砌于城门处,再以冷水浇灌,每三尺为一层,一层一层递增,每一层都要确保稳固,不至于坍塌。”
校尉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兴奋起来:“都督果然神人也,此计甚妙!”
如此天寒地冻,滴水即可成冰,以此法砌筑城墙不仅非常便利,砌筑之后的城墙即坚固有滑溜,敌军在城外想要攀爬,简直难如登天。
习君买略微一笑,颔首道:“依令而行吧。”
这法子是他想出来的,不过军中最是要维护长官之威严,些许功劳还不至于去跟苏定方争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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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你将此等功劳让给长官,长官心知肚明,又岂会亏待你呢?
那校尉兴奋的远去,当即指挥兵卒将附近的砖瓦石块木料等物运到近前,一层一层的垒砌,不停的浇水。此时天上依旧下着大雪,寒风凛冽刺骨,凉水自水井之中打上来运到此处已然带着冰碴儿,待到浇筑至墙体之上,几个呼吸之间便结冰。
此法极为巧妙,道德黎明时分,被火药炸塌的城门处便再次矗立起一道高墙,将豁口完全堵住。
火光映照之下,冰砌的墙体晶莹剔透、流光溢彩,不仅唐军兵卒兴奋难言,而被押解前来负责运输木料砖石的高句丽俘虏则是在惊奇一阵之后便不以为然。咱们高句丽人祖祖辈辈生活在苦寒之地,虽然这等事从未干过,但是如此简单之道理又岂会不懂呢?
唐人亦不过是取巧而已,说不得这法子根本就是从某一个高勾丽人处得来,却被唐人窃为己有。
这等巧妙之方法本该只能高句丽人想得出来才对……
黎明之前,夜幕黑暗,无数鹅毛一般的大雪依旧纷纷扬扬,下个不休。七星门外,远处一阵蹄声陡然传来,吸引了城墙之外连夜布置拒马、陷坑的兵卒注意,须臾,一骑快马自风雪之中穿出,背上小红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那斥候见到自家兵卒,一边向着城门狂奔,一边在马背上大叫:“敌军已然抵达五十里外,注意防御!注意防御!”
旋即,城门开启,那斥候马不停蹄,冲入城门洞,入城之后向着城中各处将军、校尉通报消息。
一股紧张感瞬间升起,无数作战经验丰富的唐军赶紧加快将手中工作完成,然后回到城内,各自所部迅速集结,检查军械装备,然后开上城头,准备迎战回援之强敌。
小半个时辰之后,无数高句丽铁骑自风雪之中冲锋而至,马匹狂奔至此,口鼻喷吐白雾,身穿革甲的兵卒各个跃马扬刀,铺天盖地一般向着平穰城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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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居两日后,到了第三天黎明之前,李潼便秘密返回了禁中。
倒不是他担心自己若再住下去、会从慰藉相思的良药变成药渣,实在是如今他这一身份实在难有太多私人的闲暇时光。
返回大内后稍作休息,便到了常朝的时间,李潼便又匆匆换装、直往中朝宣政殿而去。
如今朝中的常朝就是按照三日一朝的频率进行着,除此之外,例行的小朝那是每天都要举行,诸司官长与供奉官们碰头磋商讨论时事,由宰相在外朝堂负责主持。如果遇到皇帝重点关注的问题,李潼也会出席这样的小朝。
靖国时期结束后,朝廷进入了一段有序休养的时期。外事方面,除了仍在进行的东北战事之外,其他地方基本平稳,包括以军功拜爵的宰相姚元崇,都不赞成眼下这种情况持续对外用兵。
李潼也不是好斗成性,当然明白频繁的战争给国计民生带来的伤害。所谓三年勤耕才有一年之储,上半年连续的动乱战争的确是让国力亏空极深,也赞同未来几年时间内不再进行大规模的对外战争,就算有一些边事小衅,也主要寻求别的方式进行解决。
这种对外战事上的稍作收缩,也并非胆怯的表现,主要还是出于成本与回报方面的考量。
大唐幅员辽阔、体量庞大,坐拥天下最为丰富的耕地,只要内部资源得有优化配置,所带来的回报便是惊人的。至于周遭诸边,尽是一窝穷横玩意儿,想要走以战养战的路子实在是走不通。
所以在周边没有强大对手敢于明确挑衅的情况下,进行内政改革、等待技能冷却完毕,才是性价比最高的恢复国力的方法。
当然,君臣之所以持此观点,也在于目下边情态势尚算平稳。如今大唐周边称得上战略层面对手的,无非突厥与吐蕃而已。
三受降城攻防体系建立起来之后,突厥已经很难再肆无忌惮的闹乱北疆,东受降城一败更让突厥实力大损,不要说再与大唐正面为敌,哪怕转向别的方向发展,都会因实力的锐减而波折重重。
至于吐蕃方面,其君臣内斗态势越发剧烈,反观大唐则就提前走出了内乱的泥沼,完全可以据此优势在双边关系中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眼下大唐内部虽然恢复了平稳,但所遗留下来的问题还是不少。两衙军事体系崩溃,亟待改革重建,在中央宿卫体系重新建立起来之前,不再加大边军的投入建设,这也是需要保持一定战略收缩的原因之一。
除了军事方面的问题,此前魏元忠所提起诸外州县下才充位的问题也亟待解决。诸道黜陟使悉数归京后,所回报的情况也都不够乐观,大大小小各种问题极多。
问题虽然多种多样,但若找一个能够集中体现的突破口,终究还是吏治的人事问题。朝廷在选派州县外官方面,必须要比以往更加用心,不能再像往年那样以流贬人员搪塞充事。
方法说来简单,但在实际的实施过程中却并不容易。毕竟重内轻外的国策施行年久,京官无论待遇、机遇还是前景,都要远远超过了地方上的官员。就算一些在朝廷中枢能称以干员的能臣,在使派地方后是否还能保持以往的积极性,这也是存疑的。
历史上武周中期,有鉴于地方吏治的混乱,朝廷甚至以宰相领衔,选派十几名在朝高官前往外州担任刺史,但一番施行下来,能够在地方上有所建树、政绩不错的也寥寥无几。并不是说这些人才能不足,只是在外放入州之后,大半心思都用在运作归朝上,十分的精力未必有三分能用在地方政治上。
想要提高地方官员的积极性,那就需要在方方面面给予刺激,起码要保证他们的待遇、前景不差于、甚至要胜过京官,才能保证这些官员能安于所治,在地方上努力经营。
但要做到这一点,又与朝廷重内轻外的国策有所相悖,尺度如何拿捏,需要进行小心探索。一旦矫枉过正,那可就不再是积弊难除的问题,可能就会埋下更大的祸患,引发更大的动荡。
每年的冬集铨选,是朝廷最重要的选任典礼,至于今年作为新朝首次铨选,意义则就更加的非同寻常,可以说对日后数年乃至十数年间的选礼都有着深刻影响。
尽管李潼与诸宰相都有着一颗热切的兴治除弊的心,但在讨论许久之后,还是决定今年的铨选不要做太过猛烈的改动,先从一些小处改革以观成效,保证稳定的前提下循序渐进的去触碰、梳理一些顽疾。
所以相比较往年,今年的铨选也只是大同小异,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规模扩大许多,凡所选人不拘守选年限、俱可参选。这也是新朝仁政的应有之义,搜扩新旧官人统统加入到朝廷的选礼中来,也是对朝廷法统大义的宣扬重建。
当然在具体的执行过程中,也是进行了一些细微的调整。
比如在括定参选资格的长名榜拟定方面,以往是以在朝官员以及诸荫子当先,剩下的才从州县选人中补录。这也就造成了州县官员十几年不得迁、或者久守不授等现象。
至于今年的长名榜,则就引入了循年资的标准,特别是就任外官履历的考评,在年资中占了极高的比例。这样一个改变,让起码两千多名本来无望预选的选人们也获得了参选的资格。
当然,由于今年的长名榜实在太长,像河东、河北等地因为闹乱的缘故,州县各级官员都出现了大量的缺额亟待补充。所以尽管在拟选榜单的过程中做出了一些调整,但是在具体名单公布出来之后,所带来的影响被冲淡许多。
循资格作为一种选官法,虽然常被诟病,认为过于死板,并不能准确挑选出真正的人才,许多才能平庸者却靠着熬年资而窃居高位。
但任何一种制度才讨论优劣性时,都必须要考虑到其操作性如何。在抛开才能、家世等各类因素后,年资长短就是一个最公开、最公平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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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朝廷监察、奖惩黜陟制度有所保障的情况下,年资长短对官员的行政能力就是一个直观的体现,真正才能猥下的人,早在监察、黜陟过程中就被筛出掉,也很难获得较长的年资。
更何况朝廷每年补录选授官员,都是以数千计,要在短短两三月之间完成,无论是皇帝还是选司官员们,也都没有精力与时间去逐一过官审察,只能通过一些直观的标准去判断选人。年资并不是最灵活的,但却是最合理的。
就像后世许多高校学子吐槽高数实在折磨人、且实用性不高,但这一门课程本也不是为了解决现实一般困境才开设,就是一个纯粹的智商游戏,以此形成一个直观标准判断优劣。
通过铨选资格标准的调整,虽然能够在年资方面给外官们提供一定的保证,让他们宦游年资更有价值。
但这种改革也不是没有弊病的,毕竟早年许多获罪的流人贬人就事偏远州县,因为远离政治中心,加上监察力度的不足,所以想混出一个较高的年资履历还是不难的。这一部分人若不加审辨,又会得到新政施行的便利,轻轻松松混到高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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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地方上一些佐员判官们,更是这种现象的重灾区所在。
比如通泉县大街痞郭元振,地方上一待就是一二十年光景,只要能将县令主官安抚好、不上发其劣迹,就能舒舒服服的当个害群之马,哪怕朝廷派遣诸道御史采风观政,主要关注的重点还是州县正官,对这些判官佐员则就难以深入了解。
当然郭元振是大器小用,一俟抓住机会便能青云直上、建功立业。但是更多的州县佐员判官,则就只是单纯的混。
针对这种监察制度的不到位,李潼也跟诸宰相们讨论良久,决定暂时不宜正面触碰这个问题。比如将监察区细作划分,或者频繁派遣御史。
这一类的举措虽然能直接收见成效,但却会造成地方官员群体性的恐慌,使得本就存在的吏治问题变得更加严重。治大国如烹小鲜,用力过猛必然会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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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已发现的问题也决不可视而不见、继续姑息,虽然不宜正面触碰,但却可以从侧面突围。在经过一番讨论后,朝廷决定在道与州之间再设立一个新的执行单位,暂且称之为路。全国州府划为三十四路,但并不负责具体的行政事宜,而是只负责督学事宜。
朝廷分遣三十四路督学使,以监督管理州县设置官学,选教学子。等到各路官学初见成效,便可以顺势将诸州府选举贡人的权力集中于各路,从而再循序渐进的将一些行政权、监督权等加诸于此,最终形成“路”这一级新的行政单位,改变地方行政结构的划分。
说到底,唐代州这一级行政单位的设立已经逐渐不再适合大一统且体量庞大的帝国统治。李潼他四叔李旦就曾经设想将天下分设二十四个都督区,以诸都督分掌事则,但因这样的划分难免会让诸都督权重一方而作罢。
唐玄宗天宝时期,也曾一度将天下诸州改为郡,尝试籍此将地方行政秩序进行新的划分与改变。但是随着渔阳鼙鼓动地来,盛世因此夭折,这一次州郡名号的改变往往被后世与隋炀帝类似的举动联系起来进行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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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州府三百余,若再加上边防地区与羁縻州府,那数量还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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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的行政单位,哪怕天下承平、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日常所产生的行政事务也是极为惊人的,若统统都由中枢朝廷进行对接处理,无疑就会造成效率低下、统治粗疏,使得中央与地方之间隔阂更深。节度使这种非常规的直派使员,就有了侵夺地方事权,借机做大的余地。
不过大唐这种地方行政格局的产生,也是魏晋以来长达数百年乱世碰撞磨合最终所呈现出的一个结果,贸然改变、妄图一步到位,是很难获得正面的反馈与效果。
所以李潼选择先从劝学教化这一方面进行尝试,一边建立、一边磨合。他大位新得,春秋正盛,是有着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完成地方行政区划的改革,保持大局稳定的前提下日拱一卒,不必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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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話版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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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略略倒退到六七月的时候,东欧之战结束,袁谭在脑溢血之前下令将自己的正妃和侧妃从长安招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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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氏和教宗是直接走空域飞回思召城的,故而速度非常快,快到教宗和文氏回来的时候,袁谭还在床上躺着养病的程度。
“夫君,我回来啦~”斯蒂娜非常振奋的穿过了大门,然后过影门,外院,二门,一路直冲,飞到了袁谭主的正房。
说实话,非正妻是不能你这么走的,但是斯蒂娜从来没鸟过这套,而且文氏也实在是没有动力给教宗教这些东西,故而教宗直接冲到了袁谭养病的卧房,直接扑到了床上。
刚吃了点药,躺下休息的袁谭直接被斯蒂娜一个飞扑砸醒,然后看着教宗在自己床上就像是疯丫头一样滚来滚去,从被子里面抽出右手,强行将教宗按了下去。
等文氏来到正房的时候,教宗已经平趴在床上来回翻滚了,而袁谭因为精神衰弱,已经起床穿鞋,任由教宗撒野。
“见过夫君。”文氏微微欠身,这个时候,袁谭可能也是缓过来,将广袖外袍自己换上之后,伸手将教宗拽了起来。
“回来的挺快啊,长安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也懒得再说了,头疼了好几天,你们回来了,我精神反倒还能缓缓,不那么抽疼了。”袁谭看了看自家正妃和侧妃,摆了摆手说道。
精神好了原因在于陈曦给了一个工程队,能修五方钢炉的大爹,袁谭又相当年轻,外加这辈子袁谭遇到的波折实在是太多,来来回回的打击,没点心理素质还真承受不住。
故而自己小老婆搞了一个七点几方的钢炉虽说让袁谭有些脑溢血,但过了那个时间点之后,袁谭还是能扛过去的。
“抱歉,夫君,我也没有注意到斯蒂娜之前做的事情。”文氏按住教宗一起给袁谭道歉,这事确实是挺伤的。
“也不算亏,至少陈子川给赔了一个五方的。”袁谭心态还算好,“从长安飞回来也花费不少的时间,吃了没,没吃的话,先吃饭。”
“想吃古神。”斯蒂娜很开心的说道,比之前还要活泼。
袁谭不甚在意的对着一旁的老妈子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将吃的东西端上来,至于说侍女,袁谭这边基本没有侍女了。
吃饱喝足之后,袁谭看着非常开心的斯蒂娜,叹了口气说道,“之前写信给你,说是接下来我们需要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说实话,我到现在娶你也好几年了,可你有什么能力我还真就一个都不知道。”
教宗摸了摸脸颊,她虽说继承了斯蒂娜的一切,但她并不是斯蒂娜,所以很少去回忆斯蒂娜的一切,她算是斯蒂娜的生命延续,但她并不是斯蒂娜,两者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
这么说吧,捏钢炉那件事,如果不是教宗看到了汉室在炼钢,教宗自己本能的涌现了很多冶炼记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或者说她知道,但她不愿意回想。
“我会的东西其实很多,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我并不太愿意回想诞生之前的一切。”教宗有些尴尬的开口说道,“其实钢炉那个,是我在看到了钢炉之后,才回忆起来我懂冶炼,而且很懂冶炼的。”
“好吧。”袁谭也不想为难教宗,让人将邀请函呈递过来,递给教宗,“这个是罗马阅兵式的邀请函,你如果想去看的话,可以拿着这个去一趟,我记得你有不少的族民还在高卢那边为罗马所剥削。”
这个邀请函是教宗唯一可以合法进入罗马的证明,有这个在,教宗进入罗马,哪怕是被看出来凯尔特人的身份,罗马也不会动手。
因为除了凯尔特这个身份以外,教宗还有着袁家侧妃的身份,罗马自己下发的邀请函,对方从正当渠道拿到手,那罗马就算是再怎么郁闷,也绝对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
教宗看着邀请函,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拒绝了,哪怕她能过去,也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凯尔特那些被俘虏的族民,在之前那么多年该臣服的也都臣服了。
毕竟就凯尔特那浅薄的民族主义,面对罗马帝制的摧残,凯尔特人根本不可能抵挡太久。
到了现在,那些族民在适应了初期繁重的工作,罗马人一雪前耻,发泄完毕之后,凯尔特人也就会像其他奴隶一样成为罗马公民体系最下层的基石,仰望憧憬着罗马公民,进而希望成为罗马公民。
对此教宗其实是不好说什么的,自己作为失败者,是没有资格评论那些不反抗的凯尔特族民的,什么堂堂百万族民,若是死战,罗马岂能轻易拿下,这都是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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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宗很清楚,不是凯尔特族民不反抗,而是因为他们这些身为主力的军团放弃了凯尔特族民,所以教宗一直觉得自己没资格面对那些已经被罗马贬为奴隶的凯尔特族民,不管对方做什么,哪怕是刀剑相向,教宗也觉得自己没资格否定对方。
“我还是不去了吧。”教宗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那这样的话,我还是让淳于将军和车骑将军一起前往罗马吧。”袁谭眼见教宗的神色,就知道对方的心态非常坚定,故而也没多劝教宗,人都有些难以面对的东西。
“其实我修那个东西并不是纯粹靠运气,虽说运气占了一半以上,但大致修的时候我还是能把握住好坏的。”教宗突然开口说道,端着茶杯的袁谭顿了一瞬间,然后眼前又黑了。
“喂喂喂~”教宗和文氏赶紧扶住自家夫君,然后叫医生的叫医生,什么叫大喜大悲,这就是大喜大悲了,这短短几个月,袁谭经历的悲喜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到身为年轻人的他,差点比曹操先进医院。
在袁谭倒下之前,由淳于琼代替自己前往罗马帝都的命令已经下达到东欧,而这时安排好军务,该回撤的回撤,该开荒的开荒,皇甫嵩在安排好之后,也准备带着张任,高顺等人前往罗马。
至于说三傻,当然也是有邀请函的,但是由于之前的表现实在是丢光了顶级军团的脸面,三人也无意多留,先是自行飞往中亚,走米迪亚和加纳西斯一起前往意大利。
至少这样不用面对高顺和皇甫嵩等人诡异的眼神,毕竟罗马阅兵也是件大事,李傕三人不可能不去参加。
那群顶级西凉铁骑则看各自的兴趣,一部分回葱岭报到,剩下的军司马什么的随李傕一同前往意大利。
与此同时中亚地区的各大世家也都不请自来,陆陆续续的派人前往罗马都城,去围观罗马阅兵。
对此罗马方面也没太过阻拦,毕竟这年头黑发黑眸还是罗马正统的标志,故而汉世家穿一身锦缎往里面混,普通关卡根本没办法阻拦。
故而从前些年开始,罗马对于汉室成员进入,只要给交税的就享受罗马公民待遇,不交税的就享受自由民待遇,上限甚至可以混到荣誉元老什么的,比方说简雍,罗马就给授予了荣誉元老身份。
毕竟当年丝绸换购,双边贸易都是简雍拿着陈曦做好的计划和罗马谈的,双方谈的非常开心,最后在谈成的时候,罗马元老院就授予了简雍荣誉元老,虽说没什么用,但从某种程度上罗马是承认汉室纳税人的地位的。
故而中亚世家要来围观,罗马这边很自然的就放开了边界,只不过这群人没有正式的请柬,不过这也不重要,请柬的意义,更多是让拿了请柬的人员享受管吃管住的待遇,然后在阅兵的时候能在七丘之上,甚至在康珂宫进行观察。
没请柬最多也就是自费,还需要和罗马本国人抢位置,不过这对于中亚世家而言都不是问题,这么大的事件,去看看。
皇甫嵩一行算是较早抵达罗马的汉室将校,顺带一提,从进入罗马,皇甫嵩就享受着超高的待遇,看得出来罗马人确实是给了皇甫嵩相当的尊重。
等皇甫嵩抵达了犹太行省之后,当地总督亲自给皇甫嵩安排好了行程,顺带一提,这个时候安纳乌斯已经带着奥登纳图斯同样抵达了犹太行省,于是犹太总督直接安排安纳乌斯和皇甫嵩一同前往罗马。
不得不承认一点,如果大队人马前往罗马,这个时候安纳乌斯可能还在葱岭,可一行十几人,一人三马,一路奔袭,这才三个多月就已经抵达了犹太行省,勉勉强强在阅兵之前,能将白起交给奥登纳图斯的礼物,转交给恺撒。
这也是为什么安纳乌斯这么紧急的往回赶的原因,既然要有个好彩头,那么就趁这个时间点将奥登纳图斯送往罗马,让恺撒大帝掌掌眼,看看这孩子到底如何。
在汉室安纳乌斯见识了不少的东西,而最让他震撼的就是关羽和韩信的交手,那一战让他清楚的明白了,什么叫做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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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持续将近一个月的阴霾之后,赵公子的脸上终于重现笑容。
曾一本舰队撤退,自然意味着潮州围解,他悬着的心也基本放下了。
“王大哥,这一仗不求结果,称一称他们的斤两就行,等日后再跟他们算总账。”赵公子心情一好,杀气也没那么重了。
“明白。”王如龙先应一声,这下他也敢扯闲篇了。“属下当年随戚大帅两度来广东,第一次是扫除潮汕倭寇;第二次是荡平南澳岛巨寇吴平。没想到还有第三次来,跟这潮汕真有不解之缘啊。”
“呵呵,那应该会对上不少‘老朋友’吧?”赵昊笑问道。
“那是自然。”王如龙点头狞笑道:“曾一本和那帮大海主,当年都是吴平的马仔,南澳岛一战,被咱们弟兄揍得卵黄都出来了。”
“他阎王的名号,就是那时候得来的。”海尔哥笑着插嘴道:“据说当年,‘王如龙’这三个字,都能止小儿夜啼了。”
“那就让他们回忆起,被戚家军支配的恐怖,还有那被吓得四散逃亡的耻辱吧。”赵昊剑眉一挑,看着远处薄雾中,缓缓现出的桅杆顶端。
~~
一直由大大小小数百艘船只组成的庞大船队,正顺流航行于韩江上。
这自然是在潮州城下碰了一鼻子灰的海寇们了。比起来时的嚣张风光,此时偌大的船队却沉浸在沮丧至极的气氛中,喝骂和哭号声传得老远。
因为海贼们都是父子兄弟,同宗同族一同下海的,是以几乎所有人都有亲人死在了潮州城下。
方才路过望山王爷宫时,水手们纷纷涌到甲板上,远远给三山国王磕头祷告……三山国王又叫潮汕三山神,是潮汕地区最古老而有影响力的守护神,百姓称之为‘地头爷’,每当新生儿女或亲人病故,他们都要进庙向三位地头爷禀报,算是登记或注销户口。
是以不知何人先禀报起,自己的兄弟刚刚死了。继而海寇们纷纷向三山国王报丧,于是各条船上悲声大作。海寇们一边哭一边骂,骂曾一本那王八蛋不自量力、痴心妄想,还把大家的亲人都害死了。
要不是在不同船上,他们能借着这股劲儿,火并了那杀千刀的大龙头!
曾一本的旗舰,那艘五千斛乌尾船上,都是与他休戚与共的亲族和铁杆,听到各条船上的詈骂声越来越重,他们一个个吓得心惊胆战,赶紧全副武装起来,严防有船靠上来乱来。
外头这么大的动静,曾一本也听得清清楚楚,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把所有人都撵出去,独自关在舱室中,喝得烂醉如泥。
潮州之败对他的打击超乎寻常,让他深深感觉自己真的气数已尽,树倒猢狲散已成定局了。
浓浓的挫败感让他生出深深的厌世情绪,是以他明知道眼下还未逃出生天,随时可能遭到敌人的伏击,却还是一点都不想管了。
该毁灭就毁灭吧,反正一出韩江口,就要形同陌路,甚至反目成仇了。
当家的撂了挑子,大金牙和姬三等人只好先把担子挑起来,在让人心烦意乱的哭骂声中,尽力指挥着船队放缓速度,有序通过前方看似广阔平静,实则十分凶险的水域。
与黄浦江类似,严重缺乏治理的韩江下游也存在严重的淤塞状况。韩江平原人烟稠密,潮州一半的人口居于此地,江面上桥梁众多,各村各宗引水灌溉,围堤造田,导致江水流速缓慢。尤其是秋冬枯水季时,巨量的泥沙在入海口沉积下来,使河床不断抬高,泄洪能力不断降低。
到了如今的丰水季,径流陡然增加,江水自然溢出河床,淹没了两岸大片的土地。是以看上去无比宽阔的江面,大部分区域水深也就两三米,只有原先的河道才能通行大船。尤其他们那一百艘千料大海船,必须要排成一列长队,小心翼翼通过不到一里宽的深水区。稍有不慎便会搁浅,那样就只能弃船了。
徐渭之所以让赵昊他们埋伏在江畔的芦苇荡中,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要来个水军版的半渡击之,方能以少胜多啊!
~~
正当海贼的船队如过江之鲫,驶向韩江口时,忽听北面响起一声炮响。
此时,水手们正猬集在甲板上,一边哭一边声讨曾一本呢。
那枚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呼啸着落在一艘大广船的甲板。人群中登时开了花,脑袋、胳膊横飞,场面惨不忍睹,炮弹去势未绝,又把甲板砸了个大洞。
“有埋伏!”各条船上的哭骂,变成了惊慌的尖叫声。
伴着海贼们的惊叫声,几十门大炮相继怒吼起来,而且射出的炮弹准的邪乎。双方相距将近二里,居然能命中七成炮弹!
换做海贼们,这个距离头领根本不许开炮,因为纯属浪费炮弹。除了少数几门澳门卜加劳铸炮厂出品的黄铜长鹰炮之外,他们大部分火炮射程都不到二里,更别说射中了。
其实哪怕训练有素的海警炮手,平时也打不出这么好的成绩。但这是在水面平缓的江面上,又是伏击战,可以准确好计算射击诸元,调整好仰角和装药量,如果这样还不能保证绝大部分炮弹都落在江心航道上,那海警学校的炮兵课,还是直接取消得了。
兵法有云。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同逸,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
特遣中队虽然只有十艘小型舰,三十门舰首炮,却以极高的命中率,对几十倍数量的海寇造成持续的杀伤!让他们陷入了极大的混乱。
更大原因是曾一本烂醉如泥,海寇们眼下群龙无首。当然就算他醒着,也不大可能再指挥来源如此庞杂的舰队了。
其余海主虽然没喝醉,但只能命令自己的船队,管不了别人的船怎么行动。
这下可就乱成一锅粥了!
有的船队想要升帆摇橹,加紧冲出韩江口。
有的船队想要调头杀向那该死十艘乌尾船。
还有的船队眼见炮弹集中落在前方,想要停下来调头回去,躲避攻击。
于是有的船想前进,有的船想后退,有的船想拐弯,乱局就这么形成了。船只密集的江心水道上,到处船碰船撞成了一团,不少水手站立不稳,失足落水。
无情的炮弹不断落下,非但砸死了不少海寇,还炸沉了好几条船——海寇们的船只,大都是用松木杉木粗制滥造而成,哪禁得住炮弹攻击?制作精良的永乐大炮,一炮就能把甲板砸出个脸盆大的大洞,然后还能洞穿船底。
可见澳门的葡萄牙人,能仅靠三艘西洋大帆船就横行闽粤沿海,不是没有道理的……
船老大们拼命掌着船舵,想要从死亡混乱中脱身而出,好些大船却不慎因此搁浅,结果又加剧了混乱。
对海寇们来说,大广船搁浅了就完蛋了,谁还能等到暴雨后水位上涨,让船脱困不成?
所以船只一旦搁浅,船上的人只好弃了大船,乘小艇逃之夭夭了。
可以在浅水区航行的小船小艇,处境就好多了。无数小船丢下大船,出韩江口入海逃出生天。
那大金牙还竭力组织了一波攻势,他派出十几条快船,去迎击那十条乌尾船。不求战胜敌人,只要能阻止他们继续打炮,为大部队赢得撤退时间,就是大成功了。
只能搭乘十几二十个人的快船,自然不可能安装大炮,当他们逼近那十条乌尾船时,等待他们的是陆战队员操纵大佛郎机的连续饱和射击。这么点儿兵力,这么小的船,根本就突破不了特遣中队的近防火力网。
结果只能丢下上百具尸体,灰溜溜的退走了。
其实要是海寇人心齐,或者战场换在海上,几百条船一拥而上,就能把十条敌船淹没了影。
但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扩弩,节如发机!王如龙硬是利用这点兵力,借助地利,让海寇们炸了锅……
最终,一百艘大广船,有一半留在了韩江口。其实搁浅的船并不多,但几条就能阻塞本就狭窄的航道,让后头的大船无法寸进。往回逃也是死路一条,船上的人只能弃了大船,改乘小艇向韩江口逃命。
其实这一仗,海寇死伤并不太重,最多被炸死淹死了几百人,还不如一天攻城的损失大呢。
但小船小艇的容量有限,只能搭载半数海贼出逃海上。
好在江水不深,流速不快,海贼们水性又好。没捞着坐船的纷纷跳水,游向江南岸,也都逃得了性命。
逃就逃了吧,赵昊并不在乎。
在这潮汕地区,海贼不值钱,就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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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丢下的那几十条大广船,在殷正茂严厉打击广东民间船场,让海主们越来越难获取战舰的背景下,却足以让海寇们元气大伤了。

精彩絕倫的都市异能 世子很兇-第十章 好姐妹的背刺相伴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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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密林中草木成荫,莹白月色洒在山林间,野花随风轻舞,在地面上投出参差不齐的光影。
踏踏踏——
脚步声匆匆。
许不令横抱着陈思凝,来到稍微平整的空地,把她平放在花丛里,压倒了几束野花。
陈思凝闭着双眸,方才连遭重击,加上大蛇缠绕,肯定受了内伤,脸色发青嘴唇微紫,贴身黑色衣袍,肩膀处的布料已经破碎些许,能看到里面银白色的软甲,光洁无痕,但一直从软甲下渗出血水。
许不令从外表看不出受了多重的伤,只能在旁边蹲下,抬手去解陈思凝的腰带。
陈思凝睫毛颤了颤,手指微动,却并未醒来。
毕竟陈思凝醒来也得治伤,她重伤力竭,根本无力自己包扎,到时候面对面的更加尴尬,还不如这样装晕,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的好。
只是……
许不令皱着眉,把贴身黑色外衣解开,呈现在面前的,是一件银白色软甲,天衣无缝,和后世保暖内衣差不多,捂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衣襟,从长裤边缘来看,还是连体的。
??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上下扫了眼,没找到脱软甲的地方,便准备把黑色长裤扒拉下来,只是手刚触及陈思凝的腹部,陈思凝就微微‘呜~’了一声,似醒非醒,略显吃力的翻了个身。
许不令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软甲绑缚的系绳在背后,他连忙把陈思凝翻过来,趴在了地上,抬手将黑色褪下,然后解开了软甲的系绳。
陈思凝身材修长,但身为女子,肩膀并不算宽,随着银白软甲解开,便能看到光洁脊背,肌理均匀细腻,只可惜染了很多血迹,没能展现出本身的美感。
许不令小心翼翼把右肩的软甲挑开,软甲紧贴着皮肤,血渍和伤口黏在一起,可能是因为刺痛难忍,陈思凝身体微微绷紧,轻哼了些,却没有多余动作。
许不令暗暗叹了口气,把软甲挑开后,仔细查看。
陈思凝的肩膀被小莽蛇咬了一口,钩牙未能刺透软甲,但咬合力的重压下,还是压破了肩膀周围的皮肤,看起来就和被狼牙棒砸了一下差不多;好在软甲的作用很明显,伤口不深,隔绝的蛇牙也不会感染,紧紧是伤了筋骨。
许不令暗暗松了口气,过来打架提前就有所准备,他从怀里取出金疮药的小瓶子,把白色药粉倒在了创伤处,又用纱布按住,然后把陈思凝翻了过来,
陈思凝软甲背后的系绳解开,肯定就没法附着在身上,这一翻身,自己就滑落了下去,露出白底青花的肚兜,肚兜上秀的是两条追逐绣球的小蛇,看起来还有点二龙戏珠的味道。
陈思凝察觉软甲滑落,闭着眼微微抬手,又把软甲拉了起来,遮挡住了衣襟。
许不令叹了口气:“伤口在衣服下面,要不你自己来?”
“……”
陈思凝好似晕着,没有回应,捏着软甲的手,迟疑了下,还是松开了。
许不令把她扶起来些,靠在自己腿上,然后把青色肚兜拉开了些许,露出半抹圆弧,眼神并未乱看,认真把前面的伤处理好后,用绷带包扎了起来,又准备继续脱软甲,看看腰腹等地有没有受伤。
陈思凝腰部被大蛇抽了一尾巴,又被大蛇缠住差点勒死,腰上有多处乌青,不过并未见血,看起来不是很严重。
许不令稍微放心了些,准备把连体的软甲全取下来,再往下看看。
只是拉到肚脐下的时候,陈思凝终于忍不住了,连忙抬起手把衣服摁住,闭着眼稍显无力的道:
“下面没受伤,不用看了。”
许不令神色严肃:“看下好点,万一有伤怎么办?这时候可顾不得男女之防。”
陈思凝好歹是半步宗师,有没有伤还能感觉不出来?
她微微睁开眼帘,瞄了许不令一下,小声道:
“真不用了……没什么好看的。”
“唉,谁想看好看的?我这是给你检查伤势。”
许不令拉了拉软甲,一副非要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的模样。
陈思凝则像是羞于启齿的患者,脸色红的发紫,就是拉着软甲不放,最后实在撑不住,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许公子,我真没事,我自己看吧。”
许不令这才放手,在旁边坐下,目不转睛盯着。
陈思凝抱着软甲遮挡,瞄了许不令一眼,本想低头查看,可许不令不回避,她怎么看?
陈思凝犹犹豫豫,纠结许久后,还是没敢把软甲拉下来。她可不相信,许不令连这点男女之防都不知道,有些嗔恼的道:
“许公子,你……你怎么这样啊?”
许不令轻轻笑了下,见陈思凝真没啥大事儿,也放下心些,转身背对着盘坐,处理胳膊上的些许擦伤:
“醒都醒了,装什么晕?”
陈思凝也转过去,和许不令背对着背,低头在腿上检查,眼神稍显复杂。她方才醒过来的第一眼,就看到许不令把嘴凑了过来,那种情况下,想推开手都使不上力气,不吃药又不行,除开装晕眼不见为净,还能如何?
方才喂药的事儿,陈思凝到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喂药就喂药嘛,喂了还不分开,虽然只持续了片刻,但在她的感觉里,双唇相接的时间就好似过了半辈子,把往日相处的每一幕都回想了一遍,若不是那个讨人厌的打岔,估计还会持续更久……
陈思凝思绪飘忽,犹豫了下,才轻声道:
“你亲我,我又没法躲,不装晕,还能作甚?”
许不令听见这话,好像有点不满:
“事急从权,那种情况下,你醒了自己吃不就行了?非要装晕,那我不是只能喂你?事先说好,这是为了救你,不算亲,别赖上我,我不负责的。”
??
陈思凝神色微僵,回过头看了眼,有些恼火:
“你亲都亲了,也知道我装晕,而且喂了药不分开,还亲那么久,岂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许不令也回过头来,眨了眨眼睛:
“那怎么办?”
“……”
陈思凝话语一噎,是啊,那怎么办?
陈思凝没敢和许不令对视,眼神躲闪了下,又转了回去,憋了许久,才小声道:
“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为了救我,方才被大蛇缠住,为了护着我拼尽全力,我也看在眼里,不该用这种事儿无理取闹。”
许不令满意点头:“这才对嘛,你我是江湖知己,生死关头亲个嘴怎么了?方才的事儿你忘了即可,以后找个好男人嫁了,也别和人家提这事儿,不然你未来相公准多心。”
???
陈思凝深吸了口气,拉扯肩膀伤口,又连忙放松了身体,紧紧蹙眉:
“许公子,你……你岂能如此?”
许不令微微摊开手:“又怎么了?”
陈思凝心乱如麻,沉默了下,纠结道: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我已经和你有了肌肤之亲,岂能再嫁别的男人?这不是祸害人嘛,我好歹是南越三公主,要脸的……”
许不令做出头疼模样,皱了皱眉:“是啊,这可如何是好?”
陈思凝迟疑片刻,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顺水推舟小声道:
“嗯……其实吧,我从南越出来,本就是受父王之命,和公子谈谈和亲的事儿。现在事已至此,我也不好再许给外人,公子家里好像也不缺一双筷子,只要公子能保我陈氏一族安危,我……我也没别的条件了。我跟着公子走南闯北,虽说作用不大,但没有功劳,也有点苦劳,是吧?”
许不令摸了摸下巴,做出犹豫模样:
“这个嘛……”
陈思凝本就是鼓起勇气才说出口,见许不令犹豫,额头上汗都出来了,连忙又道:
“当然,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如果公子非要始乱终弃,我也不介意,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咱们还是朋友。”
许不令勾起嘴角笑了下,转过身来,拿起软甲的系绳:
“喜欢我直说就行了,何必搞这些拐弯抹角的?”
!!
陈思凝微微缩了下,心跳的声音连许不令都能听见,她眼神忽闪,笑容僵硬:
“什么喜欢不喜欢,我只是听了父王的话……”
“那就算了,我不喜欢不喜欢我的姑娘。”
“诶……喜欢。”
陈思凝连忙回头,只是察觉到许不令调侃的语气后,又连忙把头转了回去,不说话了。
许不令帮忙系着软甲的系绳,满意点头:
“天天晚上做春梦叫我名字,满船的姑娘都看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继续装呢。”
?!
陈思凝脸色又红了几分:“怎么可能,我……我不是没说梦话嘛?”
“说没说你心里清楚。”
“……”
陈思凝眼神有点心虚。
许不令把软甲系好,来到陈思凝身侧坐下,偏头看向那双十分勾人的桃花美眸:
“思凝。”
陈思凝被这么亲热的称呼,有点发懵,目光忽闪坐立不安,瞄了许不令一眼后,又迅速转开:
“怎……怎么了?”
许不令微微凑近几分,挑了挑下巴。
陈思凝自是明白了许不令的意思,心都快跳出来了,眼神窘迫,犹豫许久,还是咬了咬牙,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气势,闭上了双眸,朝许不令凑了过去。
只是两人尚未贴在一起,远处便传来哭爹喊娘般的哀嚎:
“啊——大姐,我错了我错了……许不令,救命啊!”
陈思凝动作一僵,眉宇间稍稍带着点扫兴,正想抓紧时间亲一口,往前探去却亲了口空气。
她睁开眼帘,许不令已经起身跑进了树林。
陈思凝舔了舔嘴唇,表情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略显吃力的爬起来,系好黑衣的同时,跟了上去……
——–
许不令听见萧庭的呼喊,迅速飞身而起,来到了树林之中。
本以为树林中出了什么变故,可抬眼看去,一片狼藉的树林依旧是方才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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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大蛇瘫在泥地中,两条小蛇张着小口恪尽职守的盯着,一副你敢动我就敢咬你的架势。声音从附近的山洞里面传来: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在救你……”
声音很惊恐憋屈。
许不令莫名其妙,快步来到山洞口,却见燃着篝火的山洞里面,萧庭被反钳着双手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惊慌失色的挣扎。
浑身是血的鬼娘娘,脸色涨红中带着杀气,摁着萧庭的脑袋。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略显茫然。
萧庭瞧见许不令回来,急忙唉声道:
“快快快,许不令,把这疯婆娘拉走……”
“你叫谁疯婆娘?”
“诶诶诶,轻点轻点……我真错了……”
陈思凝从后面跑了过来,探头看了一眼,眼底稍显鄙夷:
“许公子,你侄子,怎么这么怂?”
“我是他叔,许不令,你还不来拉架,想看我死啊?!”
许不令挑了挑眉毛,懒得搭理,转身背起陈思凝,往外面走去:
“别管他,欠收拾,回去吧。”
陈思凝双脚离地,趴在了许不令的背上,稍稍愣了下,感觉到被搂着臀儿,连忙想要躲避,可屁股上挨了一下后,又老实了。她双拳放在二人之间,眼神偏向地上的大蛇,岔开话题:
“这大蛇怎么办?看起来几十岁了,也不知被南玉花了多少心血培养,才长这么大,世上估计就这一条。”
许不令也是稀罕这一锅炖不下的大蛇,才没直接打死,轻笑道:
“让阿青阿白看着,待会派人过来搬回去,真命天子总得有个比较玄乎的传说,到时候给这大蛇安两个角,就说是捉了条龙,带回去当瑞兽。”
安两个角……
陈思凝被这话给逗笑了:“这馊主意你都想得出来,不过,就这大蛇的体格,说不定还真能唬住不少人。”
“那是,物尽其用嘛。”
许不令背着陈思凝,一路闲谈,往山岭外走去。
走出不远,后面便又传来了萧庭骂骂咧咧的声音:
“许不令,你太过分了啊!我回去非得和我姑姑告状不可……”
陈思凝回头看了眼,却见身着华服的萧庭,背着又昏过去了的妇人,从后面慢吞吞的跟了上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陈思凝早已经力竭,身上也有伤,根本没法下地。她只能开口道:
“萧公子,要不你就地等着,我们回去叫人来接你。”
萧庭气喘如牛,小跑的跟到了背后,摇头道:
“我才不等,蛇醒了咋办?蛇不醒来个帮手,我不也死翘翘了?话说姑娘你谁啊,我咋没见过你?许不令新找的小的?”
陈思凝表情一僵,很想抽这厮两大嘴巴,不过碍于萧庭的身份,还是尴尬道:
“嗯。”
萧庭听见这话,有点来火了,跟在许不令屁股后面,不满道:
“许不令,我可是萧家家主,我姑姑的侄子,当年我们一起抛头颅洒热血为民除害,过命的交情,我现在死里逃生累成这样,你还想着女人,你就不怕我回去和姑姑告密?”
许不令半点不怕:
“你奈我何?”
“嘿——”
萧庭一急,转眼又看向陈思凝:
“姑娘,我可得给你打声招呼,许不令这厮,可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君子,心可黑了。你知道他在长安城干过什么吗?”
陈思凝还真有点好奇:
“什么?”
“偷人!”
萧庭一副告密的模样,煞有其事的道:
“许不令在长安,欺男霸女、横行霸道,最喜欢哪种年纪大的女人,魁寿街的夫人没有不怕的……”
陈思凝眨了眨眼睛,想起楼船上的一帮大姐姐,微微点头:
“我年纪小了些哈?”
??
萧庭表情一僵,眨了眨眼睛,看向许不令,似乎是在询问‘这姑娘脑壳是不是缺根筋’。
许不令都懒得搭理,快步在山岭间传行,走出不过两里,数十个王府护卫就已经赶到了乌鱼岭,从前面跑了过来。
许不令见此也松了口气,和赶来的夜莺打了个招呼后,便加快了速度,朝山岭外赶去。
———
巢湖畔,满载辎重的船只陆续靠岸,楼船也在重重兵甲的保护下,也抵达了庐州城外。
陆红鸾有了身孕,为了更好的静养,搬到了船楼二层的宽大房间里,此时靠在软榻上绣着花,察觉船只停下,想要起身出去看看,只可惜前天刚打完仗,城墙上下的血腥气尚未消除,被钟离玖玖给拦了下来,连窗户都给关上了。
崔小婉把几个刚抽芽的花盆抱进来,放在房间的角落,瞧见陆红鸾有点坐立不安,柔声道:
“红鸾,你就别想着进城了,外面到处都是死人,前几天还砍了两千多个脑袋,把你吓到,我们都得挨老许的骂。”
陆红鸾和许不令分开这么多天,心里肯定想念,不过也知晓大是大非,轻声嘴硬道:
“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不是想去见令儿,既然外面乱,那就不出去了。打了这么多天仗,令儿也不知受伤没有。”
宁玉合帮崔小婉打理着花草,微笑道:“寻常兵甲,伤不到许不令。”
钟离楚楚听见这话,眼珠转了转,开口道:
“要不我过去看看情况?随军的大夫医术一般,还是得我看过,你们才放心些。”
陆红鸾正有此意,微微点头:“是啊,玖玖你医术好,过去看一下。其实我也不需要这么多人照顾,你最好就留在令儿身边。”
宁玉合微微眯眼,觉得钟离玖玖是想跑去偷吃,可陆红鸾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怼玖玖,只能轻声道:
“老九,你早去早回,红鸾有身孕,可别在城里一呆好几天。”
“那是自然。”
钟离玖玖喜滋滋的起身,把小药箱跨在肩膀上,和去上钟似得,快步跑了出去。
崔小婉在软榻上坐下,瞧着玖玖的模样,展颜笑道:“红鸾,玖玖今晚上肯定要去吃许不令。”
屋子里都是女人,还都是许不令的女人,陆红鸾虽然柔婉内敛,但也没避讳这事儿,摸着自己的肚子,抿嘴笑道:
“被令儿吃还差不多。”
崔小婉回想了下,傻不愣登认真点头:
“那倒是,老许什么地方都敢吃。对了,大白,许不令是不是也很喜欢舔你……”
“咳咳——”
宁玉合白如软玉的脸颊,一瞬间涨红,紧了紧裙子,连忙打岔:
“那什么……小婉,你身子骨还没完全好,该休息了。”
陆红鸾什么都见过,对小婉的话心知肚明,含笑点头小声道:
“令儿是有这个坏毛病,特别是你和玉合,和白馒头似得,最合他胃口。”
“那可不。”
崔小婉从不害羞扭捏,宁玉合却扛不住,连忙站起身说了句:
“哎呀,你们俩……我回房睡觉了。”手忙脚乱的跑出了门。
陆红鸾眸子里酸酸的,轻笑道:“哼~还害羞,船上的姑娘,就属她最野……”
“比母后还野?”
“旗鼓相当,你母后是手艺好,喜欢造那些乱七八糟的折腾别人,玉合是敢折腾自己……”
……
——
钟离玖玖来到一层,跑回房间取来铃铛放进药箱里,把睡美容觉的依依捞起来,便急匆匆的出了船楼。
楼船甲板上,祝满枝、楚楚、松玉芙三个姑娘,用望远镜看着城墙内外的夜景。
钟离楚楚听见声响回过头来,瞧见师父脚步匆匆,询问道:
“师父,你要出门吗?”
钟离玖玖脚步一顿,连忙做出不紧不慢的模样,微笑道:
“红鸾让我进城看看,你们玩你们的。”
我们能玩什么?船上又没许不令……祝满枝在船上都快憋傻了,既想许不令,又想小宁老陈两个姐妹,见钟离玖玖要去城里,连忙跑到跟前,帮玖玖提着小药箱:
“大钟,我送送你吧,反正我也没啥事儿。”
钟离玖玖知道满枝晚上不会抢生意,还能把清夜和陈思凝拉走,对此自然不介意,含笑点头:“走吧。”
钟离楚楚其实也有点想跑过去,但人都跑了也不好,当下只能如同长辈般告诫道:
“师父,你注意一些,帅府之中可不能和以前打仗一样,大晚上往许不令屋里跑。”
“怎么会呢。”
钟离玖玖含笑回答,正想下船。不曾想满枝提着药箱动作有点大,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诶?大钟,你药箱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钟离玖玖表情一僵,抱起奶枝就往岸上跑。
“呀呀呀——大钟,你发什么疯呀……”
“师父,你给我站住!”
“早点休息,为师先走了……”
钟离玖玖眨眼就没了踪影。
松玉芙也玩过铃铛,自然听出声音是什么东西,脸色红了几分,小声道:
“楚楚,我还得帮绮绮姐处理后勤的账簿,咱们进去吧。”
钟离楚楚咬着下唇,盯着师父的背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想想还是算了,和松玉芙一起进了船楼……
——
庐州城内,夜色已深。
帅府外,身着黑甲的西凉军士,手按战刀来回巡视。不时有斥候从外面跑来,进入府中,通报各地行军的情况。
两个大灯笼下,萧湘儿身着世子妃装束,端端正正的站着,目光在街上扫视,等着许不令或者消息传回来。
前几天因为萧庭的事儿,萧湘儿太着急,和姐姐同时露了面,在军中引来了不少议论。好在西凉军都是手下亲军,打过招呼后,倒也没人再往深处瞎想。
到了如今这个形势,萧湘儿即便露面,其实也影响不到大局。但作为曾经的太后,光明正大的公开和许不令的私情,终究对风评不好,平时能低调点还是得低调点。
萧湘儿虽然和萧绮长得一样,但区别还是有的,萧湘儿即便很端庄的站着,眼中也没有萧绮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锋芒毕露,反而带着股母仪天下的庄严,眉宇间慈祥和睦,却又高不可攀让人不敢直视,这幅表情在皇城里练了十年,连大玥天子见了都得俯首叫娘,乔装成世子妃,倒也没有太大问题。
等待许久后,街上传来了马蹄声。
许不令骑着大黑马,从远处走来,把陈思凝搂在怀里,尽量保持舒适的姿势,以免路途颠簸牵动了伤口。
抵达帅府外时候,陈思凝已近熟睡了过去,手儿依旧蜷在胸口,脸颊依在许不令的左臂上,紧闭的双眸微动,好像还在做梦。
许不令停下马匹,将陈思凝横抱着,轻手轻脚落在了地面上。
萧湘儿瞧见陈思凝身上有血迹,连忙走到跟前,打量了一眼,还没说话,许不令便眼神示意,然后小声道:
“萧庭没事儿,一会就回来。陈姑娘受伤睡着了。”
萧湘儿听见这话,悬了好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色都肉眼可见的好转了几分。她走在许不令身侧,抬手轻柔放在陈思凝的手腕上感觉了下:
“气血不稳,受了点内伤,恐怕得休息一阵儿了。”
许不令点了点头,低头在萧湘儿脸上亲了口:
“宝宝,今天为了救你侄子,把我累坏了,你侄子还在背后骂我,待会儿,你这当姑姑的得补偿下吧?”
萧湘儿放下心来,深情也恢复了往日宝宝大人的模样,娥眉微蹙:“那混账,骂你什么?”
“骂我欺男霸女,霸占了他姑姑。”
萧湘儿眨了眨眼睛:“萧庭这话有问题吗?敢做不敢让人说?”
“……”
许不令无言以对。
萧湘儿微微‘哼~’了声,踮起脚尖在许不令脸色啵了口;“陈姑娘为你受这么重的伤,你还想着那档子事儿,有没有良心?姐姐还担心着呢,还得帮你处理那么多军务,我先过去了。你多陪陪人家。”说着便往后宅走去,步伐轻盈,摇曳生姿。
许不令本来只是随口说说,瞧见宝宝的背影,心里还真馋了,眼神光明正大的上下打量。
萧湘儿走出几步,可能是察觉到了许不令的目光,又回过头来,勾起一抹笑容:
“许不令,要不要我给她准备条尾巴?”
许不令稍显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
“哼,德行~”
萧湘儿展颜一笑,提着裙摆快步跑了下去。
脚步声减远。
许不令怀里,被公主抱的陈思凝,睁开了眼帘,眼神有些疑惑。她作为半步宗师的武人,有人在旁边聊天,肯定就醒了,只是没好意思睁眼罢了。
此时萧湘儿离开,陈思凝询问道:
“许公子,尾巴是做什么的?”
许不令面容冷峻,做出严肃模样:
“我许家的规矩,嫁进门的女子,都要有一样信物,以后你就知道了。”
“哦……”
陈思凝脸颊一红,稍微挣扎,想要自己下地行走:
“许公子,你去陪湘儿姐吧,我自己回去休息即可。”
许不令摇了摇头,把陈思凝抱着,进入了后宅。
后宅很大,不过只住着几个姑娘,看起来有点空荡荡。远处的主院里,萧湘儿正和萧绮说着萧庭平安无事的事儿,宁清夜则陪着鬼娘娘的闺女聊天瞎扯。
许不令走过游廊,来到陈思凝的房间里,才把她放在床榻上,抬手帮忙脱掉鞋子。
陈思凝脸色越发红了,还以为许不令要临幸她,身体崩的的笔直,紧张道:
“许公子,你……”
许不令取下鞋子,放在地上:“怎么了?”
“我有伤,现在……现在是不是太急了?要不过两天在那什么……”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来,看向脸色涨红的陈思凝:
“过两天做什么?”
做……爱做的事儿……
陈思凝表情一僵,目光躲闪,转向了里侧:
“嗯……没什么。”
许不令凑近几分,有些好笑的道:
“思凝,我发现你很馋我身子。”
陈思凝眉头一皱:“许公子,你瞎说什么?”
许不令坐在床榻边,摊开手道:“我可没瞎说。在鱼龙岭,你中了药,差点把大树给蹭倒,嘴里还喊着我的名字……”
“我……你别说了!”
陈思凝被旧事重提,顿时窘迫,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连忙手一软、脑袋一歪,又晕了过去。
许不令嘴角轻勾,不再多言,俯下身在陈思凝的唇上亲了口,反正陈思凝晕了不知道。
这一下亲的很认真,许久都没分开。
陈思凝大气都不敢出,采取鸵鸟政策,努力做出没感觉的模样,心却跳的砰砰响。
就在她快要憋不住的时候,外面总算传来了救命的呼声:
“许……我的天啦!”
许不令表情一僵,连忙直起身来,回头看去,却见门外的游廊里,祝满枝站在钟离玖玖的后面,抱着脑壳,一副‘天都塌了’的模样……
——
半夜三更,随着萧庭的归来,帅府内喧嚣了几分。
许不令躺在自己的房间中,外衣已经褪去,露出结实的上半身,腰腹间又些许乌青。
钟离玖玖坐在身侧,认真的用药酒擦拭着伤处。
远处的外宅大厅里,传来萧庭鬼哭狼嚎般的吼叫,在房间里都遥遥可闻:
“姑姑!我可想死你啦,你得给我做主啊!你不知道,许不令他……”
“叫姑父!”
“姑父他老人家,实在太没良心了,我站城门楼上命悬一线,他二话不说就给我一箭。被绑去了外面,他竟然把我和那么大条蛇丢在一起,姑姑你知道那条蛇有多大吗?你炖我那口锅都炖不下……”
“萧庭,这字是你写的?”
“呃……大姑,我是故意这么写的。”
“你原本的字也好不到哪里去,堂堂萧家家主,字写成这幅德行,真是……”
“大姑,我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差点被蛇吞了,你们岂能……”
“还敢顶嘴?去抄书,一百遍,回淮南之前交给我。”
“抄不完把你炖了。”
“嘶——”
……
钟离玖玖憋着笑,低头认真擦拭着许不令的腰腹,小声嘀咕:
“相公,这萧家家主,也太可怜了些,我还以为中原大世家的家主,都是那种一说话,家里女人都得哆嗦那种,没想到被管这么厉害。”
许不令忙活一晚上,身体其实也很累,靠在床头,稍显疲惫的道:
“这叫大智若愚,别看那小子大大咧咧,脑子聪明着,欠收拾罢了。对了,满枝跑哪儿去了?怎么不过来?”
钟离玖玖嗔了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满枝兴冲冲跑过来,还想给你个惊喜,进门就瞧见你在亲姑娘,还亲的陈思凝,她都快变‘祝十二’了,能高兴?没挠死你都是好的。”
许不令知道满枝的性子,也不会真生他气,轻轻笑了下:
“你是老幺,满枝怎么也垫不了底,有什么好生气的。”
??
钟离玖玖打趣的表情一沉,有点不开心了,把手里的毛巾拿起了,转身在热水盆里清洗,不搭理许不令。
钟离玖玖本就坐在床边,水盆放在地上,这附身洗毛巾,水蓝色的裙摆自然就绷的圆滚滚的,犹如八月十五的满月,又好似熟透了的桃子,在昏黄烛光下不是一般的勾人。
许不令眼神扫了扫,本就是自己傻媳妇,心有所动,手上肯定不客气,抬手抚在上面,和揉面团儿似得揉了下,布料丝滑,触感细腻。
钟离玖玖洗毛巾的动作一顿,连忙直起身来,往旁边坐了些,回头瞪了许不令一眼:
“别碰我,我是老幺,找你的老大去。”
许不令点了点头,坐起身来穿上鞋子:
“好,我去找宝宝。”
??
钟离玖玖眼神一急,又连忙按住了许不令的肩膀,双眸稍显恼火。
许不令呵呵笑了下,重新躺下,把小药箱打开,从里面取出质地精美的小铃铛,拿在手里看了看:
“阿九,在豪门大户里面,老幺都是最受老爷宠的,你要知足。”
钟离玖玖抿了抿嘴,把铃铛抢过来收紧怀里,重新开始洗毛巾:
“什么宠,你就觉得我好欺负,咋没见你对你姨说,让她当老幺?”
许不令继续把玩着圆团子,摇头道:
“那可不敢,陆姨非得弄死我。”
“你……”
钟离玖玖拿着热毛巾,身上猛地在许不令身上搓了几下:
“你就欺负老实人是吧?你以为我弄不死你?”
许不令半点不怕,四仰八叉的躺着,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你弄死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
钟离玖玖被惹出火起来,起身把幔帐放下来,然后跪坐在床榻上,咬牙切齿道:
“今天不让你小子知道姐姐的厉害,你还真当我是委屈小媳妇了……”
“来吧来吧……”
——————
时过三更,后宅里安静了下来。
靠近池塘的房间里,宁清夜和祝满枝并排排睡在一起,都是睁着眼睛,古怪的望着幔帐顶端。
窗外春风徐徐,女子若有若无的声音,随着夜风隐隐传来:
“好相公,我错了,饶了我吧……”
祝满枝脸儿红红的,嘟着嘴有点不高兴,听了片刻后,小声嘀咕道:
“这个大钟,说是给许公子治伤,怎么治成这样……”
宁清夜食髓知味,身体不太好受,手儿放在腰间,轻声道:
“夫妻之间,很正常嘛。”
祝满枝轻轻哼了声,闷闷不乐,刚想说话,房间外又传来脚步声。
两个姑娘侧目看去,却见房间的窗口,两道影子悄悄摸摸飘了过去,还在小声说着:
“姐,走啦,玖玖明显扛不住,我们去帮帮她……”
“你别出声,让满枝她们听到,明早怎么见人?”
“知道啦,你尾巴带着没?”
“没带。”
“没事,宝宝帮你带着。”
“你……”
……
祝满枝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不该在这里,应该在床底。
宁清夜性格比较冷,可能是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亲咳了声,开口道:
“满枝,你怎么想着跑过来了?”
祝满枝翻了个声,抱住宁清夜的胳膊,腿也架在了宁清夜的身上,哼哼道:
“还能怎么,想你和老陈了呗。哼——,老陈真没义气,说好的和许公子只是朋友,这才几天啦,就和许公子亲上了,要不是我不小心撞见,现在啊啊乱叫的就不是老九了。”
宁清夜表情一僵,她可是被许不令那什么了,听见这话,尴尬解释道:
“其实……也不能说陈姑娘没义气,可能是她也没办法。许不令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看上的姑娘,哪里跑得掉,只要进了门,还是不是他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祝满枝小眉毛一皱,翻过身来,趴在了枕头上,脚儿提着被子摇摇晃晃:
“许公子才不是这样的人,从不强迫女儿家,凡是和许公子那什么,肯定是自愿的,一个巴掌拍不响。”
宁清夜本就不会拐弯抹角,摇头道:
“谁说他不会强迫人?他劲头上来了,哪里会管女子愿不愿意。”
祝满枝连忙摇头:“谁说的,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和我约好了,要死一起死,都不答应,你看许公子就没对我们用强吧?”
“他是没对你用强……”
宁清夜心直口快,说到这里察觉到不妙,连忙闭嘴。
只是祝满枝心思可细腻着,听见这话,脸蛋儿顿时僵住了,偏头看向宁清夜。
宁清夜想要掩饰,抿了抿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欲盖拟彰的表情,反而把事情全盘交代在了满枝脸上。
!!!
晴天霹雳!
祝满枝小眉毛肉眼可见的皱了起来,越来越委屈,眸子里雾蒙蒙的,泪光都出来了:
“小……小宁,你不会也……”
“满枝,我真不是故意的,他逼我,我打不过他,就被他……”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前些日子,我真没想不讲义气,但是……唉,反正就这样了。”
“……”
祝满枝抿了抿嘴,翻身平躺在了枕头上,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小宁,你这浓眉大眼的,竟然也会背地里偷人。”
“什么浓眉大眼,我真没办法,你是不知道,他那天和狼一样,上了就那什么,船上人多,我又不敢叫,然后就……就那样了。”
祝满枝哪有心思听细节,耸了耸鼻子,都快哭了:
“那我岂不是成最后一个了?明明是我最先遇见许公子……”
“谁让你说自己还小的?”
“我不是讲义气,要陪着你嘛,你这没义气的……”
……
嘀嘀咕咕。
宁清夜本就理亏,说了片刻,实在有点不好意思,转过来,帮满枝把被褥盖好,柔声道:
“我也觉得理亏,所以一见面,就和你坦白了。”
“我不套话,你会坦白?”
“那倒不会。”
“你……”
祝满枝翻过身去,用被子埋住自己的脸颊,气哼哼道:
“你们怎么能这样?我不活了我……”
宁清夜有点尴尬,脑中急转,又道:
“不对,陈思凝就亲了口,肯定还没做那种事儿。你赶快点,说不定还能占个倒数第二。”
祝满枝身体一顿,稍微安静了下,猛地把被褥掀开:“对哦。”她连忙爬起来穿上绣鞋,准备出去。
宁清夜一愣,连忙又把满枝拉住:“你别着急,那边都睡不下了,你现在过去作甚?好歹找个独处的机会。”
祝满枝把裙子披在身上,哼哼道:“我自然晓得找个独处的机会,这时候我哪好意思去找许公子。”
“那你去哪儿?”
“去和老陈睡,顺便看着她。小宁,以后我没你这个妹妹了。”
祝满枝裹着裙子,气冲冲跑了出去。
宁清夜抿了抿嘴,本想说句‘本来就没我这个妹妹,我以后是你姐姐’,可怕把满枝惹炸毛,想想还是算了。
满枝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远处的动静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宝宝,你不是学了个舞嘛,跳给我看看……”
“我姐也学了,让她跳,本宝宝忙着呢。”
“玖玖,累坏了吧,来喝口水。”
“谢谢绮绮姐。”
……
宁清夜眨了眨眼睛,忽然感觉有点睡不着了。
反正满枝也走了……
不如……

火熱都市小说 宋煦-第四百五十五章 破碎的謠言分享

宋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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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赵煦这么看向他,章惇躬身,道:“官家,王存,苏轼应该能稳住一部分人,明年‘新法’铺开,阻力会大为减弱,大赦,足以拉拢更多的人,削减反对的声音。”
赵煦心头微震,面露微笑。
他会意过来,章惇固然刚直,但他在为了‘新法’曲折。
赵煦佩服那些刚直不阿,宁死不屈的人,同样也佩服那些为了大业,能够自我牺牲,甘愿默默承受的人。
回想他自从亲政,角色的迅速变化,章惇应该压抑了不少事情。
赵煦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还没放下茶杯就说道:“卿家,政事堂还缺不少人,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章惇面色一贯的严肃模样,看不到什么表情变化,稍稍顿了顿,便道:“依臣来看,六部尚书中,林希能力最强,性格最为坚毅,其次是许将,他有宰相气度。李清臣与臣相似,果断有余,曲折少欠。梁焘,来之邵再次之。苏轼……此人人品、才华,性格均为上上之选,但不是仕途之人。御史中丞黄履,可为一部之长,再上恐能力不及。”
赵煦静静的听着章惇的话,也在考虑着这些人的名字。
这些人,除了许将,梁焘外,基本上都是章惇、蔡卞等人举荐的‘新党’,能力、经验都不差,但因为党争以及宦海浮沉多年,性格上,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针对‘旧党’的报复与清算,固然是章惇的意志,但没有章惇,他们只怕会更加凶猛。
‘党争’,你死我活,毫无温情可言,哪怕最正直,再不阿的人,卷入里面,都会成为权力怪兽。
章惇还能保持这般,已经是难能可贵。
赵煦对章惇十分欣赏,微微歪头,心头思索再三,道:“林希,李清臣,许将三人拜参知政事,兼任各部尚书。”
林希,李清臣都是章惇的铁杆政治盟友,关系有十几二十年,经历了元祐初的考验,是坚定的变法派,章惇的左膀右臂。
突然加这两个人入政事堂,无疑会大大的增加章惇对政事堂的控制,朝局的管控,以及推行‘新法’的力度!
章惇自然明白,当即起身,伏地而跪,沉声道:“皇恩晃荡,臣以残躯戮力,定不负圣意!”
赵煦连忙站起来,走下来,扶他起来,道:“平身,我们君臣无需这般。走,有些事情,咱们事先沟通的少,去御花园,好好聊一聊。”
涉及‘军改’、‘全面复起新法’,以及对‘旧党’的扶持,这些赵煦都没办法与章惇事先通气,章惇这段日子,应该是受了委屈的。
章惇面色严肃站起来,躬身在赵煦边上,道:“臣聆听圣训。”
赵煦摆了摆手,直接出了垂拱殿,转道御花园。
现在整个外廷,四处都是文臣武将,他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说着各种事情,等待着晚宴。
他们看到的画面是:官家与大相公两人,几乎并肩而行,官家含笑宴宴的说着话,神情亲切,态度温和,不时还回头看向大相公。
大相公则微躬着身,慢了一点,不时点头,脸上带着笑意,似乎与官家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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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漫步在廊檐下,不时还齐齐发出爽朗的笑声。
一些人看到这样的画面,心头莫名的松口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蔡卞与李清臣,林希等站在政事堂的拐角处,见着这一幕,蔡卞笑着说道:“外面传言闹得厉害,说什么‘帝相不合,新法末路’,还言之凿凿的说什么官家要‘涤荡乾坤,还归圣政’……”
李清臣冷笑一声,道:“他们这么会揣测,我给他们凳子椅子,他们算命去吧!”
林希漠然的瞥了眼李清臣,道:“他们在外面胡言乱语还好说,只怕有人在朝廷里配合。”
李清臣面露嗤色,道:“礼部的各项礼制法典已经差不多了,其中对于‘官德’进行明明白白的限定,他们要是再敢乱来,我就通通送他们进大牢,出来了再送去岭南!”
蔡卞见陈浖神色不好,笑着摆了摆手,道:“朝廷出法典的目的,是为了遏制朝局乱象,打击‘为官不仁,为官不明,为官不用’等现象,不是用来排除异己的,李尚书,慎言。”
李清臣瞥了眼陈浖,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道:“蔡相公,王相公什么时候去江南西路?这都拖延多久了?”
蔡卞指了指他,道:“同僚之间,不要那么生分,再过两天,有些事情,政事堂需要态度一致。”
李清臣会意,便没有再说。
年底将至,明年改元,有太多事情,需要在这个一个多月定下来。王存虽然在政事堂可有可无,但到底是个‘右相’,该他署名,露面,背书的时候,他必须在。
陈浖见着赵煦与章惇漫步,有说有笑,神情并不轻松。
官家与章惇的亲密,无形中就会给他们巨大的压力。
王存,苏轼这会儿也在散步,说着工部以及朝廷的事情。
王存心底小看苏轼,也认为这个人在仕途上走不远,走不长,但这个人有声望,有背景,不说他弟弟苏辙,单单是‘蜀党’就不容小觑。
他们‘旧党’需要团结,尤其事关大本营工部。
两人同时看到了赵煦与章惇转角,去向御花园,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王存心头略感压抑,却又一笑,道:“外面都传言官家要废弃大相公,苏尚书,你怎么看?”
苏轼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从神宗朝过来的,当初神宗皇帝与王安石也是君臣相知,极尽信任,可最后还不是两次罢相。
朝局的变幻莫测,根本不是什么‘关系’能够定论的。
谁又能保证,他们谈笑风生之下,心底又有着怎么样的算盘?
王存见苏轼沉默不语,笑容越多,道:“我知道现在朝局艰难,但也不必灰心,只要苏尚书做正确的事情,官家会看得到。近来这些谣言虽然是捕风捉影,却也不是全无来处。”
苏轼若有所思一阵,道:“王相公,工部的事,我能否完全做主?钱粮进出,工程核验,官吏任免……”
王存神色不动,暗道这苏轼是真的不通官场,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这前脚刚走,后脚这位就要大动干戈?
王存忽然一笑,道:“有些事情,我都未必做的了主。”
苏轼依旧一脸凝色,仿佛还是刚才看到赵煦与章惇的表情。
他不再言语,目光再次看向赵煦与章惇,两人的背影在长长的走廊里,夕阳之下,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精品都市异能小說 朕又不想當皇帝 爭斤論兩花花帽-353、活招牌讀書

朕又不想當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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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明白了。”
焦忠眼光六路,耳听八方,拐到另外一处大街上后,对着左右侍卫又急忙使了个眼色,几个便衣侍卫意会后,悄无声息的隐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与普通人无异。
“老金,豆花多放葱。”
林逸走到天桥,一眼就认出了常在王府大街门口摆摊的豆花摊主。
“和……”
老金猛然看到林逸,正要喊出一嗓子,却看到了焦忠瞪过来的眼神,吓得直接把话咽进了肚子。
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和王爷又在玩微服私访这套把戏了,其实他觉得完全是多此一举。
想当年,他和王爷自称专治各种不服,这南城的老街坊们,有谁不认识和王爷啊?
虽然和王爷南下多年,但是这面容和做派并未改变多少,许多人一照面,还是能直接认出来的。
眼前大家不打招呼,只是碍于和王爷前后左右如狼似虎的侍卫罢了。
所以,和王爷就是自欺欺人。
这种话,他也就敢在心里面嘀咕,焦忠这些人凶神恶煞,多说一句话,都深怕挨揍。
“行了,别磨蹭了,”
林逸笑着道,“快点上来,肚子饿的受不了了。”
老金笑着道,“你老放心,马上就来。”
在焦忠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他把豆花装进碗里后,按照规矩,自己先用一名侍卫递过来的银勺子挖了一小半,放进一个小碗里,不顾烫口,咕噜噜全部灌进了自己肚子里,等焦忠点头,才小心翼翼的端到了和王爷的面前。
林逸对这一切恍然不知,等豆花到了面前,还责怪道,“又没几个人,你弄这么慢。”
“全是小老儿的错。”
老金不停的赔不是,五十来岁,本来就是岣嵝着的,此刻再弯下腰,脑袋都快着地了。
他不敢得罪和王爷,不是怕挨揍,而是怕和王爷以后不来他这吃豆花了!
和王爷就是他这他摊子的活招牌!
但凡是个人,都想尝尝摄政王喜欢吃的豆花是什么样的。
虽然没有摄政王的权势,但是花个几文钱,享受一下摄政王的待遇,这不过分吧?
而且,谁要是敢说他的豆花不好吃,他能吐人家一脸的唾沫星子。
和王爷都赞不绝口,你算老几?
嘴巴再叼,能比和王爷厉害?
“行了,忙你的去吧。”
焦忠见他聒噪,把他撵到了一边。
“是,小老儿告退。”
老金打了寒颤后,忙不迭的转身走了。
林逸一边吃着豆花,一边笑着道,“何必吓唬人家。”
焦忠道,“王爷,这等刁民,你要是给他们一点好颜色,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林逸无奈的摇头笑笑。
吃好饭后,信步走到北运河边上,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感慨道,“回来这么长时间,居然没有钓过一次鱼。”
焦忠道,“王爷,小的这就回去取杆竿子。”
“不用了,本王跟这条河犯冲,每次都是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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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摆摆手道,“等有机会,咱们还是出城去钓鱼吧。”
站在河边,一抬头便看到了福多客栈那掉漆的招牌,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抱着木盆往河边来的女子,挤在一群妇女中间,开始浆洗衣物。
焦忠赶忙道,“王爷,这便是平江县主了。”
“丫鬟也没了?”
林逸再仔细一瞧,发现胡妙仪原本金光闪闪的脑袋,现在连一件饰品都不在了。
看来这胡家确实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堂堂县主抛头露面出来浆洗衣物不说,身上居然连个像样的饰品都没有了。
焦忠道,“王爷,按照你之前的吩咐,无论是岳州还是吴州,都不准他再支米了,此刻朝廷也给他停了,他再无生路。
按例,擅离封地,不奉诏入都城,革为庶人。”
林逸笑着道,“如果他不去礼部问个明白,他这郡王与庶人也没区别了。
跟马进说一声,暂时不要搭理这个老东西,不能让他们过得太舒服了。
当然,也真不能让他给饿死了,本王那个未过门的媳妇,也得吃饱饭,估计还能发育一下。”
焦忠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耳刮子,又听见了不该听的话,此刻只得硬着头皮道,“遵命。”
“另外,”
林逸想了想道,“娘娘怎么知道胡家也来都城了,恰好就见了胡家父女,查,查干净了,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在娘娘身边聒噪,扰了娘娘的清修。”
“属下明白了。”
焦忠送王爷回府后,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宫中,直接把这事对小喜子说了。
宫中的事情除了小喜子,还有谁能管?
小喜子慢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回踱步道,“嗯,说不准就是赖茹那贱婢了,仗着自己是个五品,都快忘记自己的身份了,来人。”
“公公。”
一名小太监推门进来,躬身不敢抬头。
“把赖茹那贱人给看紧喽,如果私自出宫,跟上去,看她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然后回禀咱家。”
小喜子冷哼道。
“是。”
小太监退下后,又悄悄合上了门。
焦忠道,“如果是她,我倒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还能怎么办,”
小喜子用掌刀朝着脖子比划了一下,“省的她以后再淘气。”
焦忠担忧的道,“赖茹是娘娘身边的老人了,就怕娘娘那边不好交代。”
小喜子笑着道,“你不说,我不说,难不成王爷还能亲自对娘娘说吗?
这宫里,每年死个几十号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焦忠道,“公公说的是。”
小喜子突然出现的阴狠之气,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小喜子道,“唐贵妃身边的小太监白恩原本是皇后的人,此人居然还是刘朝元的徒弟,说不得,我让他与这贱婢一起上路呢。”
“公公,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告退了。”
焦忠总觉得他变了,可是哪里变了,又具体说不上来,反正待在一起不舒服,他实在不愿意多停留。
“焦侍卫请自便。”
小喜子目送焦忠出了司礼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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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赛目光沉凝了下来。
铁料对部族的用处太大了,大周对周围草原上各部包括辽东女真各部的控制力度有轻有重,除了武器甲胄外,铁料和粮食是第一等的,其次就是茶、盐,再次才是布、药,其他东西几乎不受限制。
虽说武器和甲胄是禁运物资,但实际上在这一块上蒙古和女真诸部对这两样东西反而没有那么渴求。
一方面武器多年以来都有保留,消耗上也可以通过铁料打造就能弥补,至于甲胄无外乎就是样式和质量问题了,寻常甲胄各部并不太缺,缺的是混编有铁叶的高水准甲胄,那其实又涉及到精铁叶片,说来说去还是铁料。
对于一个部族来说,铁料和粮食几乎就是生存的保障。
前者无论是在武力保障和民用上有着太多需求和用处,任何时候都处于紧缺状态。
后者一旦遇到灾年,那就是救命保障,一个部族往往有这救命保障就能熬过一关,甚至部族就能壮大一步,而没有这个可能既是削弱一截,甚至直接崩散。
至于盐、茶,其实盐在草原上也有出产,只不过质量太差,数量不足,但是这种东西很容易走私进来,而茶的情况也和盐相似,通过压紧的砖茶一次走私进来就能解决许久,而且商人们也知道这两类物资利润最丰厚,边地数千里,东边不亮西边亮,总能找到路子运进来。
唯独铁料和粮食,无论是蒙古诸部还是女真人,都根本无法自给,甚至缺额很大,尤其是用于武器、箭簇和甲胄的精铁。
但据说建州女真在占领了宽甸六堡之后,势力水涨船高,乃至于东南面的朝鲜对其态度也有变化,所以在一些物资的贸易上便有松动,铁料和粮食都或多或少能从朝鲜那边获取一些了。
可即便如此,建州女真仍然如饥似渴的通过各种渠道积蓄铁料和粮食,对于一个有野心的部族来说,这就是部族壮大的根本保障。
宰赛当然也想要,如果能获得大周不受限制的铁料供应,那么他自信可以在十年之内让内喀尔喀五部实力再上一个台阶,便是对上察哈尔人他也不惧,给他二十年,他可以和建州女真比肩,而据他所知,仅仅是永平府一府的铁料生产能力,便是十个内喀尔喀五部的需求都能满足。
但冯紫英提出的条件一样不简单。
压制科尔沁人容易,毕竟科尔沁属于东蒙古,想要投靠建州女真本身就不符合蒙古诸部的利益,尤其是林丹巴图尔就不会高兴,所以打压科尔沁人名正言顺,还能得到林丹巴图尔的支持。
对抗建州女真虽然有风险,但是宰赛本来就对建州女真把手伸到科尔沁不满,双方免不了一些龃龉,甚至兵戎相见,这也不是问题,但是如果还要与大周一起支持叶赫部和建州女真争夺东海女真,这就有些挑战性了。
林丹巴图尔年龄虽小,却颇有大志,哪怕宰赛并不太看好林丹巴图尔的一些做法,但是并不代表自己就要跳出来和对方对着干,如果林丹巴图尔摆出要作整个蒙古共主的架势,频频有所动作,自己也会处于一个尴尬的状态下,如何来应对还得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总而言之,这样一个框架模糊灵活的盟约,对双方都是一个考验,你可以用物资支持来约束我,我也可以用我的表现来反制你,这很考验双方的实力对比和时机掌握以及协调技巧。
宰赛垂眸凝神不语,他身后的莽骨大、比领兔和所宰仨人也有些紧张,甚至连布喜娅玛拉的呼吸都紧促起来了,无论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这都意味着内喀尔喀五部、叶赫部乃至辽东三方关系都将出现一个新的结构。
开始说了那么多,都是谈笑风生,因为要么是一些眼前本来就需要处理的事宜,要么就是一些相对粗犷的框架,但是当提及铁料这一块上的交换条件,这才是真正双方都必须要兑现的刚性条件。
我可以给你充足的铁料,但是一旦辽东镇或者辽东镇支持的叶赫部要对建州女真开战,内喀尔喀五部就要无条件的站在辽东和叶赫部一边,无论是哪一边兑现不了条件,或者说认为对方没有兑现条件,这个盟约就等于废纸一张。
“好。”宰赛终于点头,“我答应,但是我会提出一些具体的条款,内喀尔喀五部不能无限制的卷入打破与建州女真战争中去,我需要一些限制性的条件。”
这在预料之中,如果宰赛毫不犹豫一口答应,冯紫英就要怀疑对方是毫无履约诚意了。
两边骑兵和步卒分别离开,冯紫英望着宰赛一行离开的身影,也终于舒了一口气。
这桩事儿总算是让自己给办了下来了,虽然这后续还有很多麻烦事儿,甚至在京师城这边的活计恐怕比和宰赛这边打交道还复杂艰险,但冯紫英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朝廷的想法,皇帝的意图,京营的安排,以及自己为日后在京中力量的布局,都需要小心仔细的斟酌考虑,如何把这几方面都要兼顾,让自己一方的利益最大化,都需要未雨绸缪,从长计议,否则自己有何须如此煞费苦心的讨这么一出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俘虏的几万京营将士都是一帮废物,毫无价值时,冯紫英却不这么看。
他大略明白永隆帝的心思,肯定要对京营动手,但京营本身却是不可能撤销的,三大营的祖制是从前明就沿袭下来的,必然有其理由。
京师城中皇帝的亲军不少,什么四卫营、勇士营、旗手卫,这三支力量都得算得上是皇帝亲军,其中四卫营更是有御马监内侍直领,也是大周唯一一支由内侍领军的亲军。
但是这几支亲军都有一大问题,那就是数量太少,像四卫营不过一万二千人,而且其中只有两营选锋,另外两营是老家,也就是两营精锐,两营属于后备兵。
旗手卫不过一千八百人,勇士营也不过三千人。
这等规模的亲军的确太小了一些,所以真正要扛起京师城御外安内重任的,还得要靠京营三大营。
现在京营终于被永隆帝和兵部联手给哄出了京师城,然后再被自己推波助澜的来了这样一手,整个京营的大架构已经出了大问题,一大半兵力烟消云散,永隆帝当然乐见其成,但是这五万多士卒却又不可能置之不理。
在冯紫英看来,永隆帝要解决京营的问题,无外乎也就是武将军官问题,对兵卒,他固然希望能有一批精锐,但现在很显然不现实,顶多也就是对这五万多俘虏裁汰一番,去芜存菁。
不管这五万多士卒回到京师城中如何,哪怕他们全数被取消军籍,沦为平民,这五万多士卒及其家眷一二十万人仍然会生活在京师城,那么自己今日所做的一切,无论是谁都会把自己一番恩德记在心中,这也算是变相的替自己积攒了威望和人气。
要知道这可是京师城的百姓,自己一下子就能赢得京师城接近二成居民百姓的感恩戴德,岂是二十万两银子能做得到的?更何况这笔银子又不是自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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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这就是用朝廷的银子替自己收买人心,而且收买得心安理得理直气壮,没有人能说出个啥来。
这等人心和在京师城中的影响力,初一看是见不出什么来的,但久而久之,这种影响力会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尤其是在日后自己会有所谋划时。
当然,事实上这五万多人中,冯紫英相信大部分还是会回到京营中去。
作为时代从军的这些士卒,如果真的不要他们当兵,他们留在京师城中也会成为一块不稳定的隐患,还有他们的眷属,一二十万人,无论是谁都不敢轻易表态。
所以哪怕永隆帝和兵部很不情愿,但是现实还是迫使他们退让妥协,当然他们的军官和武将会全数易人,但那又如何?
自己需要的是潜移默化的渗透影响,现在并不需要实质性的控制什么,那是永隆帝想要牢牢把握抓住了,自己当然不会去和对方争什么。
这种机会可谓千载难逢,所以冯紫英思衬再三,还是觉得不能放弃这样一个机会,哪怕会为此多费许多心神,多做许多额外活儿。
回到卢龙城中,冯紫英就用急递报送朝廷,但这一次考虑到事情关系机密,冯紫英就直接让人送到兵部报给张景秋和柴恪二人,通过他们来上奏朝廷和皇上。
三五日工夫宰赛和他都能等得起,再久,就不好说了,林丹巴图尔那边催逼宰赛也是一样。
望着飞驰而出直奔西面去的健马,冯紫英也在想,面对这样一个喜忧参半的消息,朝廷,内阁,兵部,永隆帝他们会如何着想,如何来处置后续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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